遠處，那幾個胡商已經離開，只剩波斯掌櫃在吧檯後打盹。
裴東來端起酒杯，飲了一口。
然後他看著李佑，緩緩開口：“殿下，臣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佑看著他，等著。
裴東來道：“殿下若真想保全自己，就離長安遠一些。”
李佑一愣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去封地，老老實實待著。不結交朝臣，不議論朝政，不顯山不露水。太子和魏王怎麼爭，那是他們的事。殿下只要把自己藏好，等塵埃落定。”
他看著李佑的眼睛：“到時候，無論是誰登基，都不會對一位‘老實’的兄弟下手。”
李佑怔怔聽著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。
“你......你是說，讓我認命？”
裴東來搖搖頭。
“不是認命。”
他道，“是避禍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低：“殿下，您有沒有想過，您今夜來找臣，說這些話，若傳出去，會是什麼後果？”
李佑臉色一白。
裴東來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臣不會說出去。但殿下需得知道，不是每個人，都像臣這樣。”
“今夜之後，殿下就當沒見過臣。臣也沒見過殿下。”
他站起身，向李佑拱手一禮，轉身離去。
走出酒肆，夜風撲面而來。
裴東來站在巷口，望著沉沉的夜色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齊王李佑。
太子的仁厚，魏王的野心，老臣們的盤算，世家們的觀望......
他忽然想起那日魏徵說的話：“生在皇家，本身就是罪。”
他輕輕搖了搖頭，邁步走入夜色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，另一道黑影，悄然潛入酒肆。
那人在李佑面前坐下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。
“殿下，有人讓某帶句話。”
李佑接過信，展開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驟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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