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需要的，是一個能把那方‘人間可待’擺在案頭，卻從不拿來炫耀的人。”
“殿下需要的，是裴諫議你。”
裴東來聽完，沉默了良久。
酒肆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，亥時三刻。
杜荷看著他，目光裡的期待越來越濃。
裴東來終於開口：“杜駙馬，某有一問，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杜荷點頭。
裴東來直視著他的眼睛：“殿下若真得了天下，某，會是什麼下場？”
杜荷笑容一僵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某這樣的人，敢說話，敢得罪人，敢把世家勳貴的遮羞布一張張撕下來。這樣的人，有用的時候，是刀。沒用的時候呢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輕：“殿下登基之後，那些被某得罪過的人，會放過某嗎？殿下，會為了某，去得罪那些人嗎？”
杜荷的臉色，變了。
裴東來看著他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杜駙馬，某不敢去。”
他站起身，向杜荷拱手一禮：“請杜駙馬轉告殿下，某多謝殿下抬愛。只是某福薄，擔不起殿下的‘國士’二字。”
他轉身，向門口走去。
身後傳來杜荷的聲音，有些急切：“裴諫議！你可想好了！今日你拒絕殿下，明日若太子那邊也有人來找你，你怎麼辦？”
裴東來腳步一頓。
杜荷的聲音繼續傳來：“你誰都不投，就是所有人的敵人！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？這長安城裡，沒有中間派！”
裴東來站在門口，背對著他。
沉默片刻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：“某沒有投太子，也沒有投魏王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杜荷，目光清澈：“某投的，是太極殿上那把椅子。”
“誰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某就效忠誰。”
“若殿下將來坐上那把椅子，某自然效忠殿下。”
“可現在......”
他一字一句：“那把椅子上的人，是陛下。”
杜荷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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