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裴東來策馬狂奔，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幾乎握不住韁繩。
身後，兩百騎緊緊跟隨，馬蹄聲如悶雷滾過荒原。
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只有蘇定方最後那個笑容。
“若能活著回去，某請你喝酒。”
裴東來握緊那柄染血的摺扇，指節發白。
他忽然勒住馬。
身後眾人紛紛停下，那老兵策馬上前：“裴諫議？怎麼了？”
裴東來沒有答。
他只是回頭，望著雪山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。
那裡，火光早已熄滅。
那裡，悄無聲息。
那裡，葬著那個說要請他喝酒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臨行前，李靖說的話：“蘇定方此人，天生的將才。”
天生的將才。
才三十出頭。
打了十年仗。
說沒就沒了。
可這不應該是蘇定方的最後一舞！
裴東來眼眶一熱，狠狠別過頭去。
“走。”
他啞聲道。
馬蹄聲再次響起。
可剛走出不到一里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。
裴東來心頭一凜，回頭望去，煙塵滾滾中，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。
為首的是一匹黑馬，馬上一人，渾身浴血，甲冑殘破，可那雙眼睛，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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