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房玄齡出列，向御座一揖：“陛下聖明。”
魏徵也出列，看了裴東來一眼，那目光裡有欣慰，也有感慨：“裴諫議方才那番話，說得痛快。”
程咬金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嚷嚷起來：“痛快！太痛快了！老子活了五十年，頭一回見把使者逼成那樣的！裴小子，你那張嘴，比老子的大板斧還厲害！”
裴東來苦笑：“程將軍過譽。”
程咬金瞪眼：“過譽什麼過譽？老子說的是實話！”
李世民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退朝。”
“退朝！！！！”
內侍的唱報聲在大殿中迴盪。
百官跪送。
裴東來站起身，正要往外走，一個小黃門湊上來：“裴諫議，陛下宣您兩儀殿見駕。”
兩儀殿裡，李世民靠在御榻上，手裡搖著一柄摺扇。
正是那柄紫檀的。
見裴東來進來，他合上扇子，指了指旁邊的蒲團：“坐。”
裴東來落座。
李世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方才在殿上，你那句‘你們想也別想’，說得夠狠。”
裴東來垂眸：“臣一時激憤，失言了。”
“失言？”
李世民搖搖頭，“朕聽得很痛快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裡有一絲複雜：“裴東來，你知道嗎，朕登基十五年，聽過無數人勸朕和親。有的說，和親可以換幾年太平。有的說，和親可以羈縻蠻夷。有的說，不過是一個女子，嫁就嫁了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：“只有你，敢在殿上說，不可以。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抬起頭：“陛下，臣不是敢。臣是......忍不了。”
李世民眉頭微動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臣在松州，見過那些戰死的將士。他們有的才十幾歲，有的家裡還有老母妻兒。他們死了，埋在雪地裡，連個名字都沒留下。”
“臣在想，若他們的犧牲，換來的只是把公主嫁出去換幾年太平，那他們，死得值嗎？”
他眼眶微紅，聲音卻穩穩的：“臣覺得不值。”
“所以臣忍不了。”
李世民聽完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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