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日，天還沒亮。
裴東來起身時，顏清芷己經醒了，正坐在床邊看著他。
兩人對視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她伸出手，替他整了整衣襟，手指從他領口滑過，帶著微微的涼意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輕聲道。
裴東來點點頭，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小，很暖。
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，感受著那份溫熱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她笑了，眼眶微紅，可她沒有哭。
院門外，程處默己經牽著馬在等了。
程咬金也來了，站在一旁，難得沒有大嗓門嚷嚷。
他看了看裴東來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，忽然一巴掌拍在程處默肩上，拍得他一個趔趄。
“小子，老子跟你說過的話，還記得嗎？”
程處默站首了，大聲道：“記得！裴兄在哪，俺在哪！裴兄讓俺往東，俺不往西！裴兄讓俺死，俺死在裴兄前面！”
程咬金點點頭，又看向裴東來。
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，有擔憂，有期盼，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裴小子，老子的兒子，交給你了。”
裴東來拱手：“程將軍放心。處默是某的兄弟，某不會讓他有事。”
程咬金咧嘴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欣慰，也有驕傲。
裴東來翻身上馬，程處默跟在後面。
兩人策馬出了巷子，身後，長安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。
城門口，一個人影站在路旁。
魏徵。
他穿著一身舊袍子，手裡提著一隻酒壺，鬚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。
裴東來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魏相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魏徵把酒壺遞給他，淡淡道：“給你送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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