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一怔，還沒開口，程咬金己經擼起袖子，大步走回來了。
他蹲在鐵管前，從裴東來手裡接過火藥罐，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激動。
裴東來皺眉道：“程將軍，這東西還不穩當，還是讓某來……”
程咬金瞪他一眼：“你來什麼你來？你一個文官，細皮嫩肉的，炸著怎麼辦？老子皮糙肉厚，不怕！”
他灌火藥，塞鐵彈，壓實，裝引線。
動作笨拙，可每一步都做得仔仔細細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，他顧不上擦。
裴東來站在一旁，想攔，又知道攔不住。
程處默蹲在牆角，攥著拳頭，手心全是汗。
程咬金裝好了，退後幾步，從懷裡掏出火摺子，吹亮了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那張粗獷的臉，此刻格外認真。
他蹲下身，點燃引線，轉身就跑。
嗤！
引線冒著火星，飛快地往鐵管裡燒。
“轟！”
巨響。
比方才那聲更響。
白煙騰起，碎片橫飛。
程咬金只覺得手臂一麻，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。
耳朵裡嗡嗡作響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，低頭一看，右臂上血淋淋的，一塊鐵片嵌在肉裡，深可見骨。
“爹！”
程處默衝過來，臉都白了。
裴東來也衝過來，蹲下身，按住他的手臂，血從指縫裡湧出來，熱乎乎的，帶著腥氣。
程咬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，看著那塊嵌在肉裡的鐵片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痛，有笑，也有一絲瘋狂。
“好東西。”
他一字一句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，“這東西，一定要搞成。”
裴東來手忙腳亂地撕下衣襟，給他包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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