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雁門關熱得人冒油。
太陽從早上辰時開始就掛在頭頂上，曬得城牆上的石磚燙手。守城計程車兵們把頭盔摘了，拿在手裡當扇子扇。遠處的草原上熱浪翻湧，地平線都變得歪歪扭扭的。
但雁門關北門外的那片空地上，比太陽還熱鬧。
集市。
一個月前，這片空地上還只有幾頂帳篷和幾堆牛糞。現在，帳篷變成了幾百頂，牛糞變成了貨攤。從東到西、從南到北，密密麻麻地擺了一片。賣牛羊的、賣皮毛的、賣馬奶酒的、賣草藥的——草原上的部落帶著他們的貨物從西面八方湧過來。
漢人這邊也沒閒著。
趙盼兒從江南調來的絲綢、茶葉、瓷器，一車一車地運到了集市上。薛家的商號專門派了十幾個夥計駐紮在這裡，搭了三間木板房當臨時鋪面。
連趙盼兒新收的那個徒弟阿朵都跑來了——她負責盯著賬目，每天晚上把當日的交易額彙總成表，用薛家商隊的快馬送回京城。
賈琥站在城樓上，俯瞰著城外的集市。
他穿著一件舊棉袍——鎧甲太熱了，大白天穿那玩意兒跟穿鐵棺材沒區別。腰間的天子劍還是照掛不誤，繡春刀也在。
牛大蹲在他旁邊的城垛後面啃西瓜。西瓜是從集市上買的——一個草原部落的商人從西域運來的，又大又甜。
“少爺，這集市搞得真紅火。我今天早上去轉了一圈，光是羊皮就堆了三座小山。“
賈琥沒搭理他。
他在看數字。
手裡拿著一張紙——孫大勇每天早上送來的交易日報。
今天的資料：交易總額折銀一萬二千兩。其中絲綢換牛羊佔了大頭，茶葉換馬匹其次，鹽巴換肉乾排第三。
一萬二千兩。
一天。
一個月下來就是三十多萬兩。
賈琥從每筆交易中抽一成的稅——三萬多兩。
夠養一萬人吃一個月的。
加上朝廷撥的軍餉和寶釵籌措的私糧，前線的補給問題基本解決了。
不僅解決了，還有盈餘。
盈餘的銀子賈琥沒有往自己兜裡揣。他用這些錢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——改善士兵伙食。以前將士們每天啃幹饃饃就鹹菜，現在隔三差五能吃上一頓燉羊肉。虎賁衛的老兵們嘴角都泛著油光，走路帶風。
第二件——擴建稜堡。第五座、第六座稜堡己經在修了。每座稜堡配兩百守軍、三具改良連弩、五十顆震天雷。像一串鐵珠子釘在草原的喉嚨眼上。
第三件——招募匠人。賈琥從互市上高價招了三十多個草原上的鐵匠和皮匠。草原鐵匠打製彎刀的手藝一流——賈琥讓他們教漢軍工匠怎麼鍛造更堅韌的刀刃。皮匠則負責製作馬鞍和皮甲——草原上的皮甲輕便透氣，比漢軍笨重的鐵甲適合騎兵作戰。
集市帶來的不僅僅是錢和物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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