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側躺在床上,呼吸均勻綿長。
她也睡得很沉。
這七年來,她一個人帶著孩子,住在魚龍混雜的筒子樓,恐怕沒有一夜,能睡得如此安穩。
李淏走到床邊,藉著微光,看著妻子清麗的睡顏。
哪怕在睡夢中,她那秀氣的眉頭,也還微微蹙著,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愁緒和疲憊。
七年的風霜,到底在她心上刻下了多少傷痕?
李淏的心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枯木上人的話,再次浮現。
“要對蘇婉清下‘情蠱’……”
“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他,主動背叛你,投入他的懷抱……”
李淏的眼神,徹底冷了下來。
那是比北極冰原深處還要極致的寒意。
李天。
你不僅想毀了我的女兒。
你還想染指我的女人。
你甚至,想奪走她作為一個人,最寶貴的自由意志。
你該死。
李淏伸出手,動作輕柔地為蘇婉清掖了掖被角。
他的指尖,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皮膚,生怕驚擾到她。
做完這一切,他靜靜地站在黑暗裡。
目光先是望向女兒的房間,又轉回到妻子的床上。
一邊,是他失而復得的摯愛。
另一邊,是他血脈相連的珍寶。
這,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七年前,他被陷害,被驅逐,如同喪家之犬。
那時候的他,除了滿腔不甘,一無所有。
所以他可以不在乎生死,不在乎榮辱。
可現在,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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