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內，一時間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。
李淏的目光，漠然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王濟民祖孫，沒有絲毫波瀾。
這種場面，他見過太多。
北境龍陵七年，曾有權傾一國的梟雄，在他面前涕淚橫流，磕得頭破血流，只為求他多賜予一日性命。
眼前的江城名醫，份量還差得遠。
王濟民跪在地上，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，老臉漲得通紅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受盡尊崇，何曾如此卑微過？
可今日親眼見證了那掌心生火、憑空煉丹的神蹟，他才明白，自己窮盡一生鑽研的岐黃之術，在真正的通天手段面前，不過是孩童的戲法。
那是凡人與神祇的差距！
他身旁的王騰，早己沒了半分傲氣，那張因留學背景而顯得高人一等的臉龐，此刻慘白如紙。
他引以為傲的現代醫學、精密儀器、科學邏輯，在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“逆子！還不給先生磕頭認錯！”
王濟民猛地驚醒，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孫子後腦勺上，聲音裡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決絕。
王騰被打得一個激靈，顧不得疼痛，連忙將姿勢跪正，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李先生……我……我有眼無珠，我才是那個最可笑的庸醫！”
王騰的聲音細若蚊蠅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。
李淏依舊沒有回頭，只是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這種程度的懺悔，在他耳中毫無分量。
“先生！”
王濟民再次開口，他推開想要攙扶他的孫家後輩，挺首了脊樑，卻依舊保持著跪姿。
“老朽鑽研醫道一生，本以為己窺門徑，今日得見先生神技，方知螢火之光，豈敢與皓月爭輝！”
他深深伏下身去，姿態卑微到了極點。
“老朽斗膽，請先生收我為徒！哪怕只是在您身邊當個端茶倒水的學徒，能時時聆聽教誨，老朽死而無憾！”
此言一齣，滿室皆驚！
那可是王濟民！江城中醫界的泰山北斗！多少達官顯貴排隊半年都求不到他的一張方子！
現在，這位泰斗竟要拜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為師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整個華夏醫學界都要掀起滔天巨浪！
李淏終於轉過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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