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西區,筒子樓。
空氣裡混雜著潮溼的黴味與油煙氣。
李淏站在巷口,抬頭仰望。
眼前這棟居民樓,牆皮大塊脫落,露出暗紅磚體,陽臺上晾曬的衣物,將天空切割得零碎不堪。
七年了。
北境龍陵的漫天風雪,屍山血海,都未曾磨滅他對這座城市的記憶。
這裡,有他虧欠了整整七年的女人。
還有一個……他只在無數個午夜夢迴中,才能窺見模糊輪廓的孩子。
愧疚,期待,近鄉情怯。
種種情緒翻湧,讓他這個鎮守國運七載的龍主,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。
他邁步,準備走入這條深巷。
也就在此時。
一道尖利刻薄的叫罵,穿透了空氣,狠狠扎進他的耳膜。
“你個沒爹的野種,這破玩具也是你能碰的?給我撒手!”
李淏的腳步,驟然釘在原地。
他猛地轉頭,視線如電,射向聲音的源頭。
不遠處,一個體型肥胖的中年婦女,正滿臉猙獰,撕扯著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。
那女孩不過西五歲的模樣。
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裙子,頭上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,一張沾著灰塵的小臉,卻難掩那份精緻與可愛。
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陳舊的玩具熊,小小的身子被拽得踉踉蹌蹌,卻用盡全身力氣,倔強地不肯鬆手。
“野種”二字。
如一道九天神雷,在李淏的腦海中轟然引爆。
轟!
他體內沉寂的龍氣,瞬間暴走!
一股凝為實質的恐怖殺意,以他為中心,如寒潮般席捲了整條巷弄!
七年龍陵,死在他手下的異國強敵,沒有一萬,也有八千。
那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氣,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。
巷子裡的風,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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