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相信李淏,可內心的疑慮,像一團纏繞的亂麻,怎麼也理不清。
就這樣翻來覆去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。窗外,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,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銀輝。
蘇婉清再也躺不住了。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,生怕吵醒了茜茜。她悄悄開啟臥室的門,探出頭。
客廳裡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,勾勒出沙發模糊的輪廓。
李淏沒有躺下。
他筆首地坐在沙發上,脊背挺得筆首,像一尊石雕。在昏暗的光線中,她看不清他的臉,卻能感覺到他全身散發出的警惕。他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,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。
他沒有睡。他在守夜。
蘇婉清的心跳猛地加快。
她輕聲問:“你……不睡嗎?”
沙發上的人影動了一下。李淏轉過身,黑暗中,他的身形顯得高大而沉重。蘇婉清感到一股無形的氣場壓過來,讓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。
但很快,那股壓力消散了。李淏的身體放鬆下來,他甚至輕輕地笑了一聲。
“我守著你們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很沉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睡吧,有我在,不會再有危險了。”
沒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過多的承諾。可這幾個字,像一道暖流,瞬間衝散了蘇婉清心底的寒意。七年來的恐懼、疑慮、不安,都在這一刻,被這幾個字,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七年。
她獨自一人,帶著女兒,在江城這個冰冷的城市裡掙扎。七年的時間,她學會了堅強,學會了隱忍,也學會了,不相信任何人。她以為自己的心己經麻木,再也感受不到溫暖。
可這一刻,她感受到了。
她沉默了片刻,沒有說話。她轉身回到臥室,從衣櫃裡拿出一條厚厚的毛毯。
她再次走出臥室,走到沙發前。李淏依舊坐著,沒有動。
蘇婉清輕輕地,將毛毯蓋在了他的身上。
毛毯很舊,洗得發白,上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。這是她七年來,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。
李淏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,又恢復了平靜。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說話。
蘇婉清也沒有說話。她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,回到了臥室。
這一晚,她睡得格外安穩。
而李淏,在黑暗中,輕輕拉了拉身上的毛毯,嘴角微微上揚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蘇婉清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。
“蘇婉清!你給我開門!你這賤丫頭,還敢躲在裡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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