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蘇家老宅。
三進三出的大院裡,空氣中飄散著上好的檀香味。
正廳之內,氣氛卻壓抑得彷彿凝固。
“媽!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!”
王芬披頭散髮,跪在冰涼的金絲楠木地板上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著。她一條胳膊打著夾板吊在胸前,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指著身旁趴跪著的蘇偉。
蘇偉更慘,兩條腿都上了厚厚的石膏,像兩根木頭樁子,整個人疼得滿頭冷汗,嘴裡哼哼唧唧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主位上,端坐著一個身穿暗紅色唐裝、頭髮花白的老太太。
她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柺杖,滿是褶子的臉上,一雙三角眼開合間,透著讓人心悸的精光。
正是蘇家的定海神針,蘇老太君。
此刻,老太君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,柺杖的龍頭被她乾枯的手指捏得“咯吱”作響。
“嚎什麼喪!說!到底怎麼回事!”
老太君的聲音沙啞刺耳,像兩塊砂紙在摩擦,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壓。
王芬被這聲呵斥嚇得渾身一抖,哭嚎聲戛然而止,連忙開始添油加醋地告黑狀。
“媽!是蘇婉清!是那個被我們蘇家趕出去的小賤人!”
“她不知道從哪裡勾搭來一個野男人,昨天一回來,二話不說就要搶我們家的房子!”
王芬指著自己身上的傷,聲淚俱下:“我們不給,那個野男人就動手打人!您看看,把我們家蘇偉打成什麼樣了!我這胳膊也斷了!要不是街坊鄰居報了警,我們倆昨天就得被那畜生給活活打死啊!”
她巧妙地顛倒黑白,將自己上門挑釁說成是對方搶奪房產,將李淏的雷霆反擊,描繪成了喪心病狂的兇殘暴行。
“那個野男人下手又黑又狠,簡首不是人!他還說……他還大言不慚地說,我們整個蘇家在他眼裡,就是一群土雞瓦狗,想怎麼捏死就怎麼捏死!”
“最可氣的是蘇婉清那個賤丫頭,她就在旁邊冷眼看著,還……還捂著嘴笑!媽!她這是翅膀硬了,壓根就沒把您、沒把我們蘇家放在眼裡啊!”
這番話,字字誅心。
蘇家老太君本就重男輕女,當年蘇婉清未婚先孕,在她看來就是蘇家百年門楣上抹不掉的汙點。
如今一聽,自己的親孫子被人打斷了雙腿,那個被她親手趕出家門的“恥辱”,竟然還敢找野男人回來報復蘇家,甚至出言羞辱整個家族!
“砰!”
老太君手中的龍頭柺杖狠狠往地上一頓!
堅硬厚重的地板,竟被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淺坑!大廳裡所有人,心臟都跟著這一下重擊,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老太君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,燃起了兩團森然的怒火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
她嘶啞地咆哮,聲音在大廳裡迴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