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。
她怕那個答案，會徹底顛覆她這七年來的所有認知，會將她和女兒現在這脆弱的安寧，再次擊得粉碎。
車子最終在破舊的筒子樓下停穩。
李淏熄了火，車廂裡最後的光源也消失了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燈光。
他解開安全帶，轉過身，動作輕柔地抱起後座己經熟睡的女兒。
茜茜在他懷裡蹭了蹭，小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意，似乎做了一個甜甜的夢。
看著這一幕，蘇婉清心中那股極致的恐懼和陌生感，才稍稍退去了一些。
她默默跟在李淏身後，走上吱吱作響的樓梯。
回到家，李淏小心翼翼地將茜茜放到小床上，脫掉她的小鞋子，又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。
那雙剛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，此刻溫柔得不可思議。
蘇婉清就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看著他在昏黃的床頭燈下，為女兒掖好被角。
這一刻，他不是那個讓地下皇帝恐懼的存在，他只是茜茜的爸爸。
李淏走出臥室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客廳裡，只開了一盞小燈，氣氛有些壓抑。
“你……”蘇婉清終於鼓起勇氣，開了口，聲音卻有些乾澀沙啞，“你到底……是誰？”
李淏走到她面前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蘇婉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注視。
“婉清。”
李淏伸出手，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。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別怕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什麼都不用想，什麼都不用管。只要記住，我是茜茜的爸爸，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明天，睡個好覺。”
“九點，我們去房管局，把屬於我們的家，拿回來。”
他的話語很簡單，沒有解釋，沒有辯白，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蘇婉清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，心中的驚濤駭浪，最終還是被這句話，強行壓了下去。
她點了點頭，很輕，卻很用力。
“好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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