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連頭都不敢抬，對著地面“砰砰砰”地用力磕頭，磕得額頭鮮血淋漓。
“先生饒命！夫人饒命！是我有眼不識泰山！是我嘴賤！我不是人！我該死！”
李淏看都沒看她一眼，抱著茜茜，牽著蘇婉清，從她身邊徑首走了下去，彷彿只是路過一堆垃圾。
首到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，黑虎才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，回頭看著還在磕頭的胖房東，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。
“從今天起，滾出江城。”
……
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那片破敗的街區。
蘇婉清坐在副駕駛上，手裡還緊緊捏著那本嶄新的房產證。
她扭頭看著車窗外，筒子樓那棟灰色的建築越來越小，最後徹底消失在後視鏡裡。
七年的噩夢，好像真的結束了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只有引擎輕微的嗡鳴聲。
李淏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按下了中控臺上的播放鍵。
一陣歡快活潑的旋律，立刻充滿了整個車廂。
是茜茜最喜歡聽的兒歌。
後排的茜茜一聽到熟悉的音樂，小腳丫立刻跟著節奏晃動起來，嘴裡也跟著哼哼。
她似乎感覺到了媽媽情緒的平復，從安全座椅上探過小身子，靠在蘇婉清的肩膀上，奶聲奶氣地自己改編起了歌詞，聲音又軟又糯。
“我有一個好爸爸，爸爸，爸爸，爸爸……”
她一邊唱，一邊用自己肉乎乎的小臉蛋，在蘇婉清的臉頰上輕輕地蹭著。
“好爸爸，好爸爸，茜茜有一個好爸爸……”
清脆的童聲，天真爛漫的歌詞，像一束最溫暖的光，瞬間照亮了蘇婉清內心深處所有殘存的陰霾和角落。
她再也繃不住了。
一滴滾燙的淚珠，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，滴落在女兒柔軟的頭髮上。
可她的嘴角，卻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。
蘇婉清猛地轉過身，伸出雙臂，緊緊地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將自己的女兒擁入懷中，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她又抬起頭，透過後視鏡，看向正在開車的李淏。
男人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，側臉的輪廓在陽光的映照下，清晰而堅定。
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注視，轉過頭，對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。
車窗外，是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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