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。
茜茜在自己的公主房裡睡得香甜，均勻的呼吸聲像最動聽的搖籃曲。
主臥裡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檯燈。
李淏洗完澡出來，就看到蘇婉清沒有睡，而是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，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夜景。
她沒有開燈，整個人都陷在陰影裡，側影顯得單薄又孤單。
白天，李淏問她想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品牌。
她用一句“我哪會那個”倉皇逃開了。
可李淏知道，有些種子一旦被重新看見，就會在心裡最隱秘的角落裡，瘋狂地破土、發芽。
他沒有出聲，轉身走到儲藏室，在角落裡一個積滿灰塵的舊皮箱裡翻找起來。
那個皮箱，是當年蘇婉清從蘇家被趕出來時，帶走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。
很快，他拿著一本厚厚的、邊角己經磨損的素描本，走了回來。
他走到蘇婉清身邊，將本子輕輕放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。
蘇婉清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緩緩低下頭，看著那本熟悉的素描本，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七年了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把它丟了，或者說，是刻意把它遺忘了。
李淏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將本子翻開了第一頁。
那是一張用鉛筆精心勾勒的禮服設計稿，裙襬如星河流淌，線條靈動，充滿了生命力。
右下角，是她當年龍飛鳳舞的簽名，和一個日期。
七年零三個月前。
李淏一頁一頁地翻動著。
每一頁，都是一個鮮活的設計，一個曾經讓她激動得徹夜難眠的靈感。
那些被苦難和歲月塵封的記憶，在這一刻，爭先恐後地從畫紙上奔湧而出，狠狠撞擊著蘇婉清的心臟。
她想起了那個為了一個領口設計，把自己關在圖書館三天三夜的自己。
想起了畢業展上，當自己的作品《涅槃》被展示出來時，臺下那雷鳴般的掌聲。
想起了系裡最嚴苛的張教授，當眾對她的評價——
“這孩子，天生就是為服裝設計而生的！”
“啪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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