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淏終於動了。
他朝著匍匐在地的幽靈，緩步走去。
那雙普通的休閒鞋踩在柔軟的草坪上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可就是這無聲的腳步，卻像死神的喪鐘，一步，一步，重重敲擊在幽靈即將崩潰的靈魂之上。
他引以為傲的一切，槍鬥術、隱匿技巧、殺手首覺，在這個男人面前，都成了一個徹頭徹-徹尾的笑話。
“噗通！”
幽靈再也支撐不住，另一條完好的腿也徹底軟了下去，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李淏面前的草地上，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泥土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！”
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母語，用極其蹩腳生硬的中文，語無倫次地嘶喊。
“是馬文軒！是他僱我來的！錢……兩億美金！都給你！我不要了！”
幽靈徹底放棄了抵抗，也放棄了所有尊嚴，將僱主的資訊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吼了出來，只求能換來一線生機。
然而，李淏的腳步只是在他面前頓了頓。
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張因恐懼和劇痛而扭曲的臉。
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手指，緩緩地、不帶任何煙火氣地，朝著幽靈的眉心點了過去。
幽靈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。
他想躲，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山嶽鎮壓，不聽使喚，連一根小指頭都動彈不得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，在他的視野裡不斷放大，最終，輕輕地落在了他的眉心皮膚上。
沒有想象中的劇痛。
只有一點微涼的觸感。
可下一秒，幽靈感覺自己的大腦，像是一個被強行開啟的保險櫃，裡面的所有東西都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地翻了出來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、充滿了靈魂撕裂般痛苦的慘叫，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。
無數的記憶畫面，無數的聲音，無數的念頭，被一股霸道到無法抗拒的力量，從他的靈魂深處強行翻出、撕碎、檢閱。
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場景。
看到了在南美雨林裡與毒販火併的畫面。
看到了他在暗網上接下這個價值兩億美金任務時的貪婪與興奮。
這些屬於他最深處的秘密，此刻正被一個外人，用最粗暴、最首接的方式，一幀一幀地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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