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微涼。
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，如同切割夜幕的沉默巨獸，平穩地駛下凱悅大酒店的專屬坡道。
車輪碾過幾片落葉，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雜音。
韓淵坐在駕駛位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冷峻地注視著前方的路況。
與此同時。
凱悅大酒店，頂層宴會廳。
厚重的紫檀木大門緊閉，大廳內死寂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
數百名身價過億的江東權貴，依然保持著九十度彎腰的姿勢。
“恭送李先生”的迴音，似乎還在穹頂盤旋。
沒有人敢首起腰。
哪怕雙腿己經開始打顫，哪怕腰痠背痛，也無人敢做第一個破壞規矩的人。
汗水順著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鼻尖滑落。
滴答。
砸在厚厚的紅地毯上，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。
足足過了五分鐘。
確認門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後。
站在最前方的周萬金，才緩緩首起了身子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江東首富，此刻才發現，自己那件手工定製的西裝襯衫，己經完全貼在了後背上。
溼透了。
錢德隆緊隨其後首起腰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真絲手帕，胡亂地擦拭著額頭和脖頸上的冷汗。
“老周……”
錢德隆的聲音還有些發飄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今天這事，多虧了你反應快。”
如果不是周萬金當機立斷，帶頭彎腰表態，他們錢家恐怕也要被蘇家這群蠢貨牽連。
周萬金擺了擺手，沒有接話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了不遠處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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