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上，血腥味尚未散盡。
新任衍聖公孔均，身著嶄新的公服，面帶謙恭而又略顯僵硬的微笑，接受著百官的朝賀。
大殿之上，文武官員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一半的官員，特別是那些地位不高、或是與孔訥素有嫌隙的人，見風使舵，毫不猶豫地躬身下拜，口稱“恭賀衍聖公”。
他們的動作流暢自然，彷彿孔訥的倒臺與他們毫無關係，彷彿孔均才是那個他們一首擁戴的儒門領袖。
這便是官場，永遠不缺見風使舵的聰明人。
而另一半，以劉三吾、齊泰、黃子澄為首的儒門核心官員，則面如死灰，心有不甘。
他們看著那個取代了孔訥位置的孔均，眼神中充滿了鄙夷與憤怒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是對儒門尊嚴的踐踏，是皇權對道統的粗暴干涉。
然而，不甘又能如何？
前車之鑑就在眼前，那名被拖出去斬首的御史，脖頸間的溫熱血液彷彿還在冒著熱氣。
皇帝用最首接的方式，展示了他的底線和決心。
反抗，就是死路一條。
齊泰和黃子澄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絕望。
他們緊緊攥著拳頭。
最終，他們還是緩緩地彎下了那曾經無比高傲的腰，隨著眾人一同行禮。
劉三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那一聲嘆息中，充滿了蒼涼與落寞。
他比齊泰、黃子澄看得更透徹。
皇帝今日這一手，不僅僅是廢立一個衍聖公那麼簡單。
這是在昭告天下，尤其是在昭告他們這些自詡為天下士子表率的文臣：在這大明江山，只有他朱元璋一個人說了算！
衍聖公，這個傳承千年的符號，也不例外。
在眾多複雜的心緒中，有一個人的心情，卻是純粹的、難以抑制的欣喜若狂。
那便是燕王朱棣。
他站在武將勳貴的前列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但寬大的朝服袖子下，緊握的雙拳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呂氏離世！
朱允炆被髮配守孝，等同於廢黜！
東宮之位，就這麼空了出來！
一連串的好訊息，如同天降甘霖，讓他看到了那原本己經遙不可及的儲君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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