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散去後，大廳裡顯得格外空曠。
只有一個人還沒走。
開國公常升。
他是開國名將常遇春的兒子，也是藍玉的外甥。
此時，這位年輕的公爵滿臉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“舅舅！”
見人都走光了，常升終於忍不住爆發了。
他一把推翻了身邊的椅子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“我不懂！我真的不懂！”
他像是一頭受傷的獅子，衝著藍玉嘶吼。
“您一向是最硬氣的！當年在捕魚兒海，面對幾萬蒙古騎兵您都沒皺過一下眉頭！今天這是怎麼了？怎麼變得這麼......這麼慫了？”
“還要交出家業？您知道這開國公的爵位是怎麼來的嗎？”
常升指著自己的鼻子，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那是我爹一刀一槍拼出來的！是他拿命換回來的！您現在讓我把它交出去？我死了以後怎麼去見我爹？怎麼去見列祖列宗？”
藍玉靜靜地看著這個暴怒的外甥。
他沒有生氣，反而走過去，替常升扶起了椅子。
“升兒。”
藍玉拍了拍常升的肩膀，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自家的孩子說話。
“你爹常遇春，那是當世虎將，英雄蓋世。但他若是還活著，看到今天的局面，你覺得他會怎麼做？”
常升愣了一下，梗著脖子說道。
“我爹肯定會去跟皇上理論！肯定不會受這種窩囊氣！”
“錯！”
藍玉猛地打斷了他。
“你爹比誰都聰明！他若是活著，早就第一個把兵權交了！”
“這爵位，這榮華富貴，說白了都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好日子。”
藍玉直視著常升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但若是連命都沒了，要這爵位有什麼用？那是催命符！”
“真到了被滿門抄斬的那一天，你帶著全家老小的人頭去見你爹，那才是真正的愧對先祖！那才是讓你爹死不瞑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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