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睜開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沒殺？”
姚廣孝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。
“這怎麼可能？貧僧算過，藍玉氣數已盡。太子薨逝，皇上為了給太孫鋪路，必然要剷除這幫驕兵悍將。藍玉首當其衝，必死無疑。”
“我也以為必死無疑。”
朱棣嘆了口氣，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在京城的暗樁傳來訊息，父皇本來已經動了殺心，甚至錦衣衛都已經準備拿人了。”
“可就在那個節骨眼上，藍玉突然上奏請辭，交出了兵權和全部家產。”
“父皇準了他的奏摺，收了他的兵權，卻把他留在了京城，還賞賜了府邸和田產。”
“這一拳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。”
朱棣越說越覺得鬱悶。
自從大哥朱標死後，他在姚廣孝的鼓動下，那顆名為“野心”的種子就開始瘋狂生長。
他深知，若是自己想要問鼎那個位置，藍玉為首的淮西武將集團就是最大的攔路虎。
所以他在背後推波助瀾，甚至暗示御史彈劾藍玉，就是想借父皇的刀殺人。
結果，刀舉起來了，卻輕輕放下了。
“奇怪......太奇怪了。”
姚廣孝站起身，在禪房內來回踱步。
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，似乎在推演著什麼。
“藍玉那廝，貧僧瞭解。那就是個只會逞勇鬥狠的莽夫，斷沒有這種斷尾求生的魄力。”
“而且皇上的性子，一旦動了殺機，絕不會輕易收手。”
“除非......”
姚廣孝猛地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朱棣，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“除非有人在背後指點藍玉，而且這個人，還能影響到皇上的決斷！”
朱棣一驚。
“你是說，京城裡出了變數？”
“必然是變數！而且是大變數！”
姚廣孝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殿下，金陵那邊肯定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。能勸得動皇上收回成命的人，絕非泛泛之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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