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藩王們一個個正襟危坐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唯有幾道隱晦的目光，像是帶了鉤子一樣，時不時地往燕王朱棣的身上颳去。
那是怨氣。
那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。
在眾王看來，今天這出“鴻門宴”，純粹就是老四朱棣不地道。
大家說好了哭窮，說好了抱團，結果你朱棣倒好，背地裡給老爺子送了一身金燦燦的行頭，把老爺子哄得心花怒放，反倒襯托得他們這些兄弟像是隻會伸手的白眼狼。
可恨！
可惱！
秦王朱樉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，眼神陰鬱。
晉王朱?更是咬著後槽牙，恨不得在朱棣身上咬下一塊肉來。
但即便如此，沒人敢當眾發作。
朱棣是誰？
那是馬皇后嫡出的兒子，戰功赫赫的燕王，如今又是朱元璋眼前的紅人，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黴頭？
然而，總有那腦子不靈光的。
坐在末席的趙王朱杞，平日裡在封地作威作福慣了，性子最是驕縱。
他看著朱棣那一臉無辜（在他看來是裝傻充愣）的表情，心頭的火氣怎麼也壓不住。
“裝什麼大尾巴狼......”
朱杞端起酒杯，藉著袖子的遮擋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語：
“既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，真當我們是瞎子不成。”
聲音極小。
小到連坐在他身邊的代王都沒聽清。
但就在這一瞬間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，驟然降臨。
朱杞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，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恐懼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僵硬地抬起頭。
正好撞進了一雙幽深如淵的眸子裡。
首座之上，朱元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里沒有怒意，甚至還帶著一絲慈祥，可在那慈祥的背後，卻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滾滾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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