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外的官道上，兩匹快馬並轡而行。
馬蹄踩踏著乾燥的黃土，揚起一陣煙塵。
朱棣拉著韁繩，轉頭看向身旁的朱立。
“你之前在皇陵說開海之事，還提到了海外之地。”朱棣眉頭微皺，語氣中帶著探究，“你一個從未離開過金陵的人，如何知曉海外的情況？”
朱立早料到他會問，神色不變，隨口答道：“早年間曾遇見過一位雲遊的高人。那位高人去過海外諸國，見識廣博。我跟在他身邊學了些皮毛，聽他講了不少海外的風土人情。”
朱棣盯著朱立的眼睛，沒有說話。
朱立見他不信，便夾了一下馬腹，靠近了些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老兄，開海之事一旦推行，我打算組建一支龐大的船隊。這船隊不僅能通商賺錢，更能出海遠洋。”
說到這裡，朱立停頓了一下，目光首視前方。
“老兄，我知道你心裡藏著大事。這金陵城是個是非地，萬一將來你舉事失敗，這支船隊就是你的退路。只要到了海外，天高任鳥飛，誰也奈何不了你。”
朱棣聽完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仰起頭，發出一陣大笑。
笑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。
“好！好兄弟！”
“你有這份心，兄弟我記下了。”
朱立看著朱棣那略帶苦澀的笑容，心裡頓時急了起來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，自從上次從皇宮回來，朱棣整個人就變了。
以前那個野心勃勃、銳意進取的燕王不見了。
“老兄，你到底怎麼了？”
“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難道因為朝中有人給你施壓？你得支稜起來啊！只要你肯幹，我一定全力相助，錢糧器械，我都幫你想辦法！”
朱棣也停下馬，看著朱立那滿臉關切的神情，心裡一陣抽痛。
“支稜起來？”
“我拿什麼支稜？”
“父皇親口對我說，我那弟弟的才華十倍百倍於我，甚至遠超大哥朱標。在這樣的絕世天才面前，我所有的謀劃、所有的野心，全都是個笑話。我還爭什麼？我爭得過嗎？”
朱立聽著這些話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他看著朱棣那徹底失去鬥志的模樣，心裡乾著急，卻又根本無計可施。
同一時間，大明皇陵內。
朱允炆跌坐在偏殿的椅子上，雙手死死捂著高高腫起的右臉。
“嘶——”
他稍微一動嘴角，便疼得倒吸涼氣。眼中的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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