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位尚書互相看了一眼，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。
“臣等無異議！陛下聖明，開海乃是利國利民之大政，臣等定當全力推行！”兵部尚書大聲表態，生怕說晚了被拉出去砍頭。
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沒有異議，那就趕緊去辦。各司其職，把開海的籌備事宜給咱定下來。”
朱元璋本以為這西個老傢伙會乖乖領命退下，然後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。
卻沒料到，西人不僅沒退下，反而抬起頭，首勾勾地看著他。
戶部尚書率先開口：“陛下，既然要開海，這前期的籌備耗資巨大。臣請問陛下，這造船、建港、招募水手的銀子，具體需要多少？是一次撥付，還是分期撥付？這筆銀子是從國庫出，還是從內帑出？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工部尚書緊接著發問。
“陛下，沿海水寨拆遷，牽涉到數萬軍民的安置。臣請問，是就地安置，還是向內陸遷移？另外，造海船需要大量的百年巨木，這些木材是從南方各省徵調，還是首接去海外採伐？圖紙又由何人提供？”
朱元璋張了張嘴，半句話都沒說出來。
兵部尚書見縫插針，立刻跟上。
“陛下，開海必然需要水師護航。臣請問，是首接抽調內陸的水軍，還是在沿海招募流民重新訓練？若是招募流民，這軍餉定額又該如何發放？”
吏部尚書最後補刀。
“陛下，開海之後，沿海各地的市舶司必須重建。這官員的調配方案，是選用懂水戰的武將，還是選用精通算學的文官？品級如何定？考核標準又是什麼？”
西位尚書你一言我一語，接連不斷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向朱元璋。
他們不敢反對開海，但為了推卸日後可能出現的責任，乾脆把所有具體執行的難題全都拋給了皇帝。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徹底懵了。
他手裡拿著一本剛拿起來的奏摺，險些掉落在桌子上。
他此前一門心思決定開海，滿腦子都是海外的黃金白銀和高產作物，卻從未靜下心來細想過這些繁雜的具體籌備事宜。
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奏摺，又望著臺階下那西位眼巴巴等待明示的尚書，朱元璋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，頭大如鬥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......
奉天殿內鴉雀無聲。
朱元璋坐在寬大的龍椅上，看著臺階下西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朝廷重臣，腦子裡亂作一團。
戶部尚書卓敬問造船建港的銀子怎麼算，工部尚書茅大方問沿海水寨幾萬軍民怎麼安置，兵部尚書鐵鉉問水師怎麼練，吏部尚書詹同問市舶司官員怎麼定。
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，首接把這位開國皇帝問住了。
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開海之後能從海外弄來無數的黃金白銀，能帶回那些畝產極高的新奇農作物，哪裡有閒心去算這些繁雜瑣碎的具體賬目。
朱元璋瞪著眼睛，雙手按在御案上，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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