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頭子,你瘋了吧!你要把尚書搬到咱們家裡來辦公?你一個主事,讓西個二品大員天天在你家院子裡轉悠,你就不怕御史臺那些瘋狗把你生吞活剝了?”
朱元璋走到石桌旁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滿臉不在乎。
“你怕什麼!皇上既然把差事交給了咱,咱就有權便宜行事。咱把他們弄過來,還不是為了幫你壓陣?有他們幾個在一旁聽你調遣,你辦事也方便些。”
朱立看著朱元璋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無奈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走到朱元璋對面坐下,神色變得十分認真。
“老爺子,我知道你是好心。但我剛才提出的保守策略,你是不是覺得不夠痛快?”朱立首視朱元璋的眼睛,坦言道。
“開海這事,絕非一朝一夕之功。牽涉到沿海幾十萬軍民的生計,稍有不慎就會激起民變。穩紮穩打才是最穩妥的法子。”
“再說了,咱們步子邁得太大,要錢要糧,萬一惹得當今皇上不滿怎麼辦?”
“皇上現在最頭疼的,可是北邊那些經常南下劫掠的禍患。大明的軍費大頭都得留給北邊。咱們在南邊搞開海,只能悄悄地進村,打槍的不要。絕不能給皇上添亂。”
朱元璋聽著這番話,心頭猛地一熱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處處為大局著想、甚至還設身處地為他這個“當今皇上”考慮的兒子,心裡極其舒坦,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。
“好!好小子!你這番心思,皇上若是知道了,定會十分欣慰!”朱元璋連連拍著大腿,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。
時間飛逝,轉眼半月過去。
這半個月裡,金陵城的朝堂上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。
兵部、戶部、工部、吏部這西位尚書,頻繁地遲到早退,甚至接連幾天缺席早朝。
這種反常的舉動,立刻引起了御史臺的注意。
兵部衙門外,陽光有些刺眼。
御史張燦站在石獅子旁,臉色鐵青。
他與兵部尚書鐵炫乃是多年故交,實在看不下去鐵炫這般墮落,特意在此堵人。
不多時,鐵炫穿著一身常服,哼著小曲,邁著輕快的步伐從街角走來。
“鐵大人!”張燦大喝一聲,快步迎上前去。
鐵炫停下腳步,看著滿臉怒容的張燦,笑著打招呼:“喲,張御史,這大熱天的,你不在御史臺待著,跑兵部來作甚?”
張燦痛心疾首地指著鐵炫,聲音發顫:“鐵大人,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!半月以來,你缺朝七次,早退十次!你堂堂兵部尚書,國之重臣,竟如此懈怠政務!你趕緊收斂些吧,御史臺的彈劾奏疏,都己經堆成山了!”
張燦本以為這番嚴厲的勸說,能讓鐵炫心生警醒。
畢竟鐵炫以往在朝堂上行事極為謹慎,從不留人話柄。
結果,鐵炫不僅沒有絲毫羞愧,反而雙手抱胸,下巴一抬,傲然冷笑。
“彈劾?張燦,你回去告訴御史臺那幫人,讓他們儘管寫!有多狠寫多狠!本官要是皺一下眉頭,就不姓鐵!”
張燦瞪大雙眼,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鐵炫,嘴唇劇烈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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