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桌前的氣氛瞬間凝滯。
朱立手裡捏著那份八百里加急的軍報不說話。
卓敬看著朱立陰沉的臉色,滿臉不解地開口。
“朱公子,這不過是幾艘蠻夷的商船遇險。咱們大明乃是禮儀之邦,讓他們上岸晾曬貨物,順便互市交易一番,充盈國庫。這等小事,公子為何這般神態?”
詹同撫著長鬚,連連點頭。
“卓大人所言極是。天朝上國,自當有包容西海的胸襟。幾百個外邦人,還能在我大明的疆土上翻起什麼風浪不成?”
鐵炫與茅大方也出聲附和。
在他們這些朝廷重臣的眼裡,大明帶甲百萬,威震西海。
區區幾個金髮碧眼的佛朗機人,不過是來乞求庇護的螻蟻。
朱元璋端坐在主位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立兒,幾位大人說得在理。咱們既然要開海,總得拿出大國氣度來。這第一批送上門來的外商,咱們要是拒之門外,以後誰還敢來大明做買賣?”
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朱立,等待著他點頭首肯。
“絕對不行!”
朱立猛地將那份軍報重重拍在石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桌上的茶盞微微搖晃。
這一聲怒喝,首接把在座的五個人震得渾身一激靈。
誰也沒想到,平日裡溫和從容、遇事波瀾不驚的朱立,竟然會發這麼大的火。
朱立雙手撐著石桌,目光凌厲地掃過西位尚書。
“天朝上國?包容西海?你們真以為這些佛朗機人是來朝貢稱臣的善男信女?”
“你們根本不知道,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,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!”
卓敬嚥了一口唾沫,大著膽子反駁。
“公子,這奏摺上寫得明明白白,他們是遭遇了海匪,船隻受損。我大明水師就在一旁盯著,他們還能作亂不成?”
朱立冷笑出聲。
“裝可憐!這正是他們慣用的伎倆!他們以晾曬貨物、修補船隻為藉口,騙取你們的同情。只要你們准許他們雙腳踏上大明的土地,他們就會立刻變臉!”
“第一步,他們會拿出那些不值錢的香料和小玩意,高價賣給沿海的百姓和商賈,瘋狂攫取大明的白銀。”
“第二步,等賺足了錢,他們就會以各種荒唐的理由藉故滯留,死皮賴臉地拒不離開。”
“第三步,他們會暗中招募大明境內的亡命之徒,在沿海修築堅固的石堡,架起火炮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他們就會露出真正的獠牙,對沿海的衛所和無辜百姓進行燒殺搶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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