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!”孫國貴冷笑一聲,扒拉兩下子見到這小子身上沒傷,這才放心。
緊接著,聽見院子裡傳出‘啪’‘啪’兩聲,伴隨著孫良的慘叫,柳條子抽屁股的聲音越來越有規律。
“兔崽子,膽肥了,告訴你不讓你自個進山,你非不聽,老子告訴告訴你啥叫聽話!”孫國貴也是怕這兔崽子飄了。
他可是聽說他那大侄兒打野豬跟玩兒似的,還弄了頭熊瞎子和大熊羆,本事大得很,要是因為這幾十斤野豬肉,弄黃了一門學手藝的機會,後悔都沒處找去。
“哎呦,哎呦,爹別打了,別打了,我知道錯了!”孫良只覺得屁股蛋子上火辣辣的疼,他都十九了還逃不過被抽屁股的命運,真是沒處說理去。
見求饒沒用,孫良立馬朝著心軟的娘求助,“娘,你快幫幫我啊,兒子可是弄回來好幾十斤野豬肉,是咱家的功臣,你不能坐視不理啊!”
這次劉亞萍沒吱聲,藉著屋裡煤油燈的微弱光亮,她目光落在滿身血的兒子身上,想到今兒白天紅梅表姐的話。這大山裡頭每年都會吃幾個人,像他兒子這種愣頭青最多了,為了以後還能好好的見到兒子,她選擇了沉默。
“混賬玩意,還他孃的大功臣,這玩意明顯是剛被吃的,你倆也就是運氣好,要是正面遇見要死野豬的玩意咋整,老子是不是告訴過你,別去深山、別去深山,不聽是吧!老子現在就抽死你,還能留個全屍,省著下次偷摸進山,死了連骨頭都找不回來。”孫國貴可是下了狠手,柳條子抽得呼呼帶風。
他要讓這個不省心的記住,關於進山的事兒一定要聽話,眼瞅著馬上要跟他那個十多年沒見的大侄兒進山,人家手裡頭有槍,去的都是深山,要是不聽話別說被送回來,就算是孫良自個也得有危險,這個狠手他必須下。
抽了好一陣子,孫國貴冷哼一聲鬆開手,給了他婆娘一個眼神,假裝氣沖沖的回屋。
“娘,爹這是抽啥風,屁股都要爛了。”孫良一動疼得抽冷氣,十分委屈的瞅著他娘。
雖然他是偷摸進山了,但這不也沒事兒,還弄回這麼多野豬肉,抽兩下意思意思得了唄,咋還下這麼狠的手。
劉亞萍瞅著疼得直抽抽的兒子,無奈嘆了口氣,“你爹這是為你好,你表哥那邊答應帶你進山,人家手裡頭有槍,打得都是些野豬、熊瞎子啥的,肯定是進深山。聽你表姑說,進山可危險了,甚至有時候還要在山裡頭過夜,你爹也是讓你漲漲記性,省得你跟你表哥進山的時候揚了二正。
被送回來不帶你都是小事兒,要是你不聽話出了點兒事,甚至是給你表哥弄出點兒事兒,你說爹孃咋和人家說啊!
良子,你聽孃的一句話,跟你表哥進山一定得聽話,人家叫你幹啥你就幹啥。你表哥是個重情重義的,你跟著他好好學,不說以後掙多少錢,能混個溫飽,有點兒事兒幹,娶個媳婦兒,爹孃就滿足了。”
“同意了?”孫良愣了下,面露喜色,剛有點兒激動,下一秒褲子碰到屁股上的傷,疼得臉直抽抽。
處理過傷口後,孫良趴在炕上吃著碗裡頭的梅花鹿肉燉土豆,吃得嘛嘛香,抬頭瞅著給他夾肉的爹嘿嘿一樂,完全不記仇。
“爹,我夠了,你吃,這梅花鹿肉可真香!娘,你也吃啊,愣著幹啥!對了,給大哥留點兒沒,讓他嚐嚐味兒。”
孫國貴瞅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兒子,搖頭嘆氣,又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,“爹吃過了,你多吃點兒!你大哥那頭你娘給他留了一疙瘩,明兒趁趕集給他送過去。他好歹也是個三年學徒工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剛才那頓揍你記住,記一輩子,別嘚兒了呵的睡一覺轉頭就忘,以後跟你表哥進山的時候,有自個主見就尋思尋思這頓揍,要是我聽說你不聽你表哥的,下次老子直接給你人都抽爛。”
孫良嘿嘿一笑,繼續埋頭吃肉,眼裡露出一抹幸福。他知道爹孃都是為了他好,他也聽屯裡人傳過相親的事兒,爹孃為了給他找工作,為了和大哥端平一碗水,太辛苦了。
所以聽到爹孃要求人把他送去學趕山後,就尋思著自個進去摸索摸索,要是能行就不用爹孃到處求人。不過今兒遇見土豹子,確實給他嚇懵了,回到家裡心裡還在後怕。
隨即,就聽見他爹嘆了口氣,“振東那小子重情義,估摸著念在當年咱幫紅梅姐的恩情,禮回了,錢也沒收,就是不想之後的事兒難做。不過該咋是咋,人家幫忙咱家禮數不能差,但人家啥也不缺,咱送啥呢!”
“爹,土豹子皮是不是老值錢了?”一旁吃飯的孫良突然問了句。
孫國貴愣了下,扭頭瞅著放下飯碗的兒子,皺眉問道:“你那野豬撿得土豹子剩兒?”
“你咋知道?”孫良脫口而出後,立馬捂住了嘴,默默往他娘身邊挪了挪。
“我就是尋思著,土豹子皮值錢的話,咱可以告訴表哥這個訊息,聽娘說表哥老厲害了,要是真能弄到,表哥也開心不是,我也能跟著學點兒。”孫良瞅著他爹陰沉下來的臉,心裡直突突,躲在他娘身後瞥了眼門口,準備隨時就跑。
孫國貴盯著這個不省心的兒子,氣得牙癢癢,但想到他屁股上的傷,還是鬆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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