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翠蘭一個女人家,人家不還你又能咋滴!
你敢和大隊長告狀,人家男的也不是吃素的,自然有辦法欺負你。
這也是越偏遠落後地區,越重男輕女的原因。
這年代家裡沒男人是最容易被人欺負的,被欺負也沒招兒,這時候找公安老費勁兒了,等你回來只要不是啥大事兒,人家根本管不了。
等走後,人家再欺負你,你只能受著。
之前三年高翠蘭在老林家被擠兌、兒子被餓肚子,也不敢自立門戶,這裡面佔了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不然就會像宋嬸兒一樣,孩子被欺負,被人家打、被按著頭磕頭,也沒辦法。
高翠蘭聽到這話,眼神中露出一抹憤怒,死死地盯著張淑芬。
就在她尋思著假裝先答應,等過後回家拿到槍,能保護自個和孩子再說的時候,跟在後頭下山的高翠曼舉著殺豬刀跑了過來。
“馬勒戈壁的,誰敢欺負我姐,大不了同歸於盡,要死一起死!”高翠曼一改往日見誰都笑嘻嘻的態度,手裡握著殺豬刀,擋在高翠蘭前頭,指著孫大力兩口子。
見到亮刀子,眾人心裡一驚,連忙勸阻。
“可別呀,不至於。”
“可不咋地,要不等大隊長和他兒子從公社回來再說。”
“艾瑪,那老嬸子去叫人咋還沒回來呢,這傢伙可咋整!”
“那老嬸子腿腳不好,估摸著剛到地裡頭,翠曼,可別衝動啊!”
........
孫大力兩口子見到亮刀子,心裡一驚,下意識地退後兩步。
張淑芬兒見到沒出息的男人,沒好氣地白了一眼,轉頭瞅了瞅,順手拿過一旁柴火垛子上的管鍬,遞到自個男人手裡,罵道:“你他孃的一個老爺們,怕她幹啥,咱兒子捱打了,你還被一個小姑娘嚇到,是不是個老爺們。”
“誰他媽說我怕了!”孫大力瞅著面前那把殺豬刀,攥著管鍬木把,嘴硬了句。
一寸長一寸強,他重新提起底氣,兇狠的瞪著二十出頭的高翠曼,“小丫頭片子,裝什麼狗籃子,咋要跟老子動手,你試試!”
與此同時,剛剛在供銷社打聽到林振東家位置的崔平安和狗蛋,拎著那條豬肉和棒槌,開開心心的走到岔路口。
“爹,那是不是東叔的老婆?小弟弟、小妹妹咋哭了,是不是挨欺負了。”走累了的狗蛋騎在他爹的脖子上,離老遠就瞅見了這一幕。
崔平安愣了下,墊腳望過去,果然瞅見那天和東一起的女人,此刻她面前站著一個面露兇狠的男人,尤其是瞅見那刀和抬起來的管鍬,心裡頓時一驚。
崔平安趕忙把兒子放下,手裡的東西倉促塞在兒子手裡,大跨步地跑過去。
另一邊,高翠蘭還算冷靜,想到家裡炕櫃裡的手槍,拉了拉妹妹的胳膊,衝她搖搖頭,使了個眼色。
為母則剛,她咋說都不能讓自個孩子受委屈,這次被欺負低頭,那她家在屯裡就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
她也明白,她們姐倆打架指定打不過這兩口子,但有了槍一切就都不一樣了。
瞅著姐姐眼裡頭那抹冷色,高翠曼頓時明白姐姐的意思,咬了咬牙,暫時忍下了這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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