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十斤大米、十斤白麵。”
林振東目的明確。
“還剩6毛,要不來半斤散裝高粱酒。”改革開放對國營廠子也造成了衝擊,現在售貨員再保持愛答不理態度,評優評先就沒你事兒了。
“往後再喝。”他搖搖頭,想了想拎起了4條鯽娃子,“剩兩毛給我拿10顆水果糖和一罐大醬。”
重新做人第一天,怎麼也得給一對娃兒改善下伙食。
用東北大醬做一頓醬燜鯽魚,別提多美了。
“喏水果糖,大醬罐二毛三一個,你這不夠。”
“給我拿塑膠袋裝就行。”
一氣之下從家裡搬出來,他是什麼都沒拿,要不然也不至於花錢買東北家家都下的大醬。
哐噹一聲,供銷社裡陷入沉默。
“嘖,這林老二改性了?給他推銷酒都不要。”菸酒櫃檯售貨員好信兒的叨咕。
另一個娘們吐掉嘴裡瓜子皮,八卦道:“呸!之前估計讓那老林頭刺激的,現在緩過來了。人家林二從小也懂事兒,上山打獵、秋收掙工分哪個不是好樣的。”
說著偷摸看了眼外面,確認沒人後,壓著嗓子:“你們別往外說啊!我老叔不是在鎮上當公安,我聽說林老二被舉報的事兒,和林老頭脫不了干係。”
“媽呀!能嗎?”菸酒櫃檯小姑娘一臉質疑,“好歹也是親爹、親兒子,為啥啊!”
“嘖,你看你還不信。”那娘們扔掉手裡瓜子皮,湊了過去,“你小,不知道,那老林頭偏心林老大偏到姥姥家了,我估計啊,備不住是怕林老二搗鼓罐頭,對林老大工作有影響。”
“你想想,兩三年前兒那時候嚴吶,是不是這麼回事兒。”
“那可是親爹”菸酒櫃檯小姑娘還是將信將疑。
林振東要是知道肯定會不屑一笑,親爹多個屁!
從社裡回屯裡時間已經不早了。
東北臘月4點多就黑天,這時候正好太陽掛在半邊山。
火紅色夕陽落在白茫茫的漫山遍野,折射出赤紅色光輝,山下有些人家煙囪已經開始冒煙兒,在外幹活兒的人也陸陸續續回來吃飯。
條件艱不艱苦不說,這個年代屯裡寒冬臘月,一點兒不比後世營銷的雪鄉美景差多少。
“二小子,去社裡了。”
“恩吶,弄點兒糧食。”林振東大大方方和路過老王家三大爺打招呼。
“東子,哪兒整的鯽娃子啊!下次去叫我。”
“到時候叫你。”
他和他爹斷了關係,但和屯裡人兒該怎麼處就怎麼處。
這些叔叔嬸嬸都是明事兒理的人,從小到大也看著他長大,知根知底兒,那種不孝順、白眼狼也沒流傳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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