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孫紅梅攥著手裡的錢搬到了原先準備給林振東住的下屋倉房。
這年代就這樣,離婚在農村想都不敢想,遭受的風言風語足以逼瘋一個人,她也不想兩個兒子跟著丟臉。
至於孃家,她爹孃只有她一個女兒,早就沒了,要不然林金海那個慫貨也不敢這麼對她。
後半夜,孫紅梅裹著被子躺在冰涼的炕上,攥著手裡的十塊錢,睡得比任何一天都安穩。
第二天天色還沒亮,林振東就從被窩裡爬出來。
來到外屋地,水蒸氣瀰漫得看不清人影。
聽到動靜,早就起來準備的高翠蘭開了點兒門縫放氣兒,從鍋裡舀出一瓢滾燙熱水到雙喜字的紅搪瓷盆,“洗把臉,吃兩個饅頭再走。”
“爹,你要去趕大集嗎?”林曉花小腦袋瓜從西屋門口伸出來,一臉期待的盯著他。
“恩吶,爹去趕大集,小花想吃啥,爹給買。”洗了把臉,林振東一把抱起可愛小女兒,親了口。
“爹爹,小花能吃糖葫蘆嗎?狗蛋兒說可好吃了。”小花圓溜溜大眼睛眨巴眨巴,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,吃肉還不行,吃那玩意有啥用。”高翠蘭一聽小女兒話,立馬懟了回去。
別看家裡這幾天挨連吃了兩燉肉,那只是林振東打獵的功勞,家裡依舊不富裕,剩下17塊2毛錢,還留著買糧食,哪有多餘錢給她買死貴的糖葫蘆。
小花縮了縮脖,不敢吱聲,小腦袋靠在林振東脖子上,慫慫的道:“小花不吃了,不吃了。”
林振東看這娘倆呵呵笑,笑著打圓場,“能吃,等爹回來給你買,到時候你們娘仨都有。”
“哦,有糖葫蘆吃嘍,爹爹萬歲,爹爹萬歲!”小花開心的手舞足蹈,這賊精兒防止被打屁股,歡呼兩聲悄咪咪跑回了西屋。
高翠蘭拿出饅頭,白了他一眼,“就知道慣著她,養刁了以後看啥買啥。”
“那就買,你男人能掙。”林振東摟著高翠蘭,拍了拍屁股,笑著道:“國營二視窗糖葫蘆,帶芝麻,對不!”
那個視窗冰糖葫蘆帶芝麻,她最得意,結婚前他給高翠蘭獻殷勤,沒少買。
“恩吶!”糖葫蘆沒吃著,高翠蘭聽這話就覺得甜滋滋的。
糊弄口早飯後,柱子也到了,兩人依舊一人揹著一個揹簍,上面蓋著布簾子向著屯口大榕樹走。
“王叔,劉嬸兒,小叔兒”
林振東對大榕樹站著的人挨個打招呼,兩人就站著和大家一起等屯裡老張頭的牛車。
期間,同一個屯難免看到不想看到的人,但兩人都直接無視過去。
“爹,林二叔竟然沒等他那幫人先走了,那眼神好象是在躲林二,昨天我沒來,發生啥了?”老王頭二兒子好信兒問道。
老王頭靠著大榕樹,看了眼林金海自個走的背影,搖搖頭,“不道,昨天沒遇見林二小子,倒是我你媽說,隔壁昨晚動靜不小,今早主屋沒升煙。”
“嘖嘖,你可別學他,我娘可不是孫嬸兒,你惹了我娘,捱揍別連累我和老大。”王家老二笑著調侃道。
“去你丫的,你娘疼我還來不及呢。”老王頭嘴裡煙尾巴丟地上,給了那個皮猴子一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