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,凌晨三點多,天烏漆嘛黑,鵝毛片大的雪花下個不停,北風嚎得鳴鳴作響0
從年前到現在,院外頭沒清理過的雪地將近一米深,人的出行都是個問題。
“小心著點兒,實在不行就回來,咱倆慢慢掙。”高翠蘭一臉擔憂的瞅著自個男人,這麼惡劣天氣出去掙錢,很難讓她放心。
“放心,過幾天我就回來了,你要是一個人在家害怕,就叫娘來陪你。”
林振東吃完熱乎飯,藉著電燈光亮帶好傢伙式兒,親了口高翠蘭水靈臉蛋兒安慰道。
“恩吶,家裡不用你擔心,早點兒回來。”
瞅著自家男人牽著百歲頂著暴風雪朝山下走去,高翠蘭嘆了口氣。這陣子大手大腳的花錢,也讓她有了種錢好賺的錯覺。直到看到這一幕,才明白自個男人賺錢也不容易,哪有什麼財神爺,都是他辛辛苦苦賺的。
來到屯口,柱子早就牽著騾子在這兒等著。
“東哥,俺拉著在旁邊雪地裡走了一圈,這大馬騾子腿長不礙事兒。”柱子一說話一股白氣冒出來,抖摟抖摟身上的雪,摸著百歲的狗頭笑著說道。
林振東沒有絲毫意外,之所以選這個大馬騾,就是因為這個是東北獨有的變種,體型比一般的馬騾、驢騾更大,甚至這個頭比馬都要高大不少,在這種環境下也能輕鬆的走。
這趟路途遙遠,來回至少得三四天,對牲口耐力要求很高。
俗話說得好騎馬趕騾子”,這大馬騾的耐力和軔性都遠超急性子馬,拉爬犁耕地走長途,顯然更適合。
扒拉下爬犁上帶的乾糧和大馬騾的糧草,林振東點點頭,緊了緊身上軍綠色新棉襖,手中的皮鞭子在空中發出一聲炸響。
“駕!”
兩人一狗坐上去後,大馬騾邁開長腿在一米多深的雪地裡走起來,這上面現在也就二三百斤兒,對它來說算不了啥。
只不過這雪太大,大馬騾一抬腿雪向四周濺起,坐在後面爬犁上的林振東和柱子可就遭罪了。
凌晨四點多,林振東趕著騾子拉爬犁,來到和鬼市兒那幫人約定好的地方,松河鎮外頭的林子裡。
上次進鎮上,繞路時候路過鬼市,除了換點兒票證之外,還和鬼市賣糧食的人訂了800斤大米,約定好了年初三這時候取貨。
“驗貨,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。”
一個裹著軍綠色棉大衣,臉捂得嚴嚴實實,眉毛上結滿了白霜的漢子,站在一堆麻袋裝的糧食前,冷冷說道。
糧食上都落了不少雪,一瞅就是等了挺長時間。
林振東也不墨跡,解開袋子上的繩子掏了一把,幾乎沒有雜質,而且都是新米。
“沒問題,定金給了一百,這是剩下的一百。”他掏出十張大團結遞過去。
八百斤大米足足花了二百塊,比用票買的貴了將近一倍,不過誰叫林振東沒有那麼多票,為了表達誠意也只能少賺點兒了。
而且這段時間能一口氣弄到八百斤大米,獨此一家,不找他根本買不到這麼多大米。
松河鎮鬼市賣糧食的背景可不小,人家背靠著松河鎮糧食局一把手,親小舅子。
“下回要糧,去國營食堂六視窗,留個話就行。”瞅見林振東辦事兒乾脆,那人也沒墨跡,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。
林振東把這八麻袋大米搬上爬犁後,趕著大馬騾也沒多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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