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二樓文具櫃檯買東西的時候,林振東順便打量了下家用電器櫃檯,發現電風扇、鴻運扇被一掃而空,問了一下預約情況,心裡有了數。
只等過幾天,他和柱子一起趕馬車去市裡,把那預定好的兩百五十臺小電風扇弄回來,就可以開始盤算銷售賺錢了。
一想到至少四千塊的利潤入兜,林振東又瞅了眼放貴重工業產品的那個櫃檯,目光落在14寸熊貓牌彩電上。
“遲早要把你搬回家去,給老子漲漲臉!”他嘟囔一聲,拎著勞動布兜子走出百貨大樓。
林振東從鎮上回來正好下午一點多,幾乎接近氣溫最高、日頭最足的時候,掛在中天的大太陽灑在東北的黑土地上,黑土地吸熱後蒸騰出一股子熱流,路邊的野草野花被曬得都有些蔫吧。
“嘖,下回得弄個草帽。”林振東騎著腳踏車,抹了把腦門子上的汗,無奈嘟囔一聲。
他這副年輕的身體在東北這旮沓二十多年,早已養成不怕冷怕熱的習慣,夏天對他來說比冬天更遭罪。
冬天冷了可以穿棉襖、羊皮,夏天熱了他總不能脫得光不出溜,在路上騎腳踏車吧!
路過往春林公社那邊去的岔路口,瞅見公社那頭路已經開始修了,林振東剛尋思著靠山屯啥時候修路,要是有空他也跟著幫幫忙。
突然,前方路邊的樹林子裡率先竄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,給林振東嚇了一跳。
緊接著,一個帶著草帽、穿著灰撲撲褂子單衣、渾身被汗水浸透的女人鑽出來,灰色單衣粘在身上呈現出前凸後翹的餓不著孩子曲線,林振東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女人的面孔。
雖然那人背對著他,似乎在薅另一個裝滿豬草的麻布袋子,但林振東已經十有八九確定身份。
兩個大麻布袋子,背後還揹著一個大籮筐,除了家裡頭幫著養了十幾頭小野豬羔子的秀蘭嫂子,應該沒別人會一下子弄這麼老些豬草。
林振東停下腳踏車,一路小跑到跟前,伸手攥住麻布袋子一個角,出聲道:“我幫你拎這兩個袋子!”
話音剛落,他一手拎著一個將近五六十斤裝滿豬草的麻布袋子,回到大道兒上,感嘆怪不得秀蘭嫂子被累得一身汗。
“還得大小夥子,就是有勁兒,拎起來輕巧滴!”朱秀蘭鬆了口氣,用掛在脖子上的抹布擦擦臉上順溜淌下來的汗,又拿著抹布的一頭伸進粘在身上褂子裡頭擦擦,笑著誇了句。
林振東從勞動布兜子裡掏出一根細麻繩,繫上兩個麻布袋子的袋口,綁在一起掛在腳踏車前頭的橫樑上,然後瞅著秀蘭嫂子身後的籮筐,招招手,“放後車座子吧,然後把兜裡放頂上壓著,正好!你咋一次性弄這麼老多,能弄回去嗎?”
朱秀蘭聽到這話,剛想要開口,忽然眼珠子一骨碌,隱去了進山找鬼子藏黃金的事兒,“瞅見那片豬草挺好,一時間割入迷了,不過今兒帶扁擔過來了,在前頭拐彎那旮沓藏著,一百多斤挑起來還行。”
這是實話,七八十年代過來的農村婦女,常年在地裡幹活,力氣不是一般的大,可不是上輩子後來那些市裡小姑娘能比的。
用扁擔挑一百多斤的東西,走個幾里路還是很輕鬆的。
不說別的,屯裡西頭有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,揹著六十多斤的東西為了省那幾分錢車費,硬生生花了2個小時走到鎮上,十幾裡地都沒歇一口氣。
“走吧,我給你推車送家去,順便瞅瞅小豬羔子咋樣了。”林振東把籮筐綁好後,抬頭瞅著毒辣的日頭,推著車大步朝著屯裡走。
路上兩人嘮嗑,他順嘴問候了下陳二哥的情況。
朱秀蘭聞言嘆了口氣,“依舊那樣兒,那特效藥沒那麼好使,最近左手小拇指頭已經動不了了,哎!”
要不然她也不能跑出屯子七八里地割豬草,就是她打聽到這片山裡和那綠色皮質本子上一些蛛絲馬跡挺像的,來這裡頭尋摸尋摸,要是找到一根金條就能換更好的藥,結果依舊一無所獲。
會扎人的草、紅彤彤的野果子、還是個很有特點的山,這都是從那本日記裡找尋出來的蛛絲馬跡。
正好這旮沓漫山遍野的蜇麻子草,只要沾上一點皮膚就紅腫,一碰就疼,和被洋喇子蜇了似的。還有東北地區特產醋李,六月初結紅彤彤的小紅果,酸澀回甘,和本子上那些線索完全吻合,但就是找不到。
其實還有很多更符合的,例如山裡紅、山丁子之類的果樹,但她對山裡不太瞭解,確實不知道哪兒能有漫山遍野的這玩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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