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一摸,鋁飯盒拔涼,一瞅就是放在院裡水井裡頭冰鎮過。這也是夏天農村沒冰箱時候,最常見的做法。
只不過現在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是壓水井,只有林振東家因為之前是廢棄的牛棚,沒人出錢,還保留著手搖井井口。
每次打水還得用麻繩綁住木桶,放到井裡舀水。
電動自吸泵因為這年代電壓極其不穩定,靠山屯這一片還沒人家有。
從外屋地拿匙回來的高翠蘭,衝她男人笑著解釋:“冬天時候你不弄回來點兒山裡紅嘛!我尋思娘樂意吃這種酸酸甜甜的,給娘拿過去不少。娘沒吃完,就炕成乾片,這幾天倆孩子擁護天氣熱沒啥食慾,娘拿過來尋思準備晚上給孩子做點兒山楂糕。
正好我今兒做豆腐,瞅著那山楂片,就尋思著放到豆腐裡頭,做個山裡紅豆腐,應該不錯。做完後就放到井裡頭鎮上,冰冰涼涼的可好吃了,酸溜兒的開胃。”
這一盒滿滿登登的山楂豆腐,看著就讓人有食慾,林振東挖了一勺,放入嘴裡。
冰涼嫩滑,入口即化,帶著微微的山裡紅果酸,但一點兒也不澀,沒有特別大顆粒的渣渣,像果凍一樣,抿一下就在舌尖劃開,嘴裡留下一股山裡紅的清爽酸甜和豆香,這悶熱的天氣來一口,簡直絕了。
“好吃吧!”高翠蘭瞅見當家的那陡然亮起來的眼珠子,臉上露出開心的笑,成就感十足。
看到當家的舀了一勺遞到自個嘴邊,她張嘴吸溜進去,透心涼的山裡紅豆腐,吃的她渾身都得勁兒不少。
“咋不吃了?”高翠蘭見到自個男人放下管匙,疑惑的問了句。
“吃兩口涼快涼快就行,剩下給孩子留著吧!”林振東隨口解釋道。
這也是他上輩子留下來的習慣,高翠蘭走後,他一個大男的養活孩子不容易,還沒有啥手藝,進山打獵遠遠沒有現在熟練,不是天天能弄到獵物,上輩子沒叫柱子一起進山,也是這個原因。
尤其是每年的現在這段時間到秋收之前,山裡打獵相當困難,三四天能溜到一個跳貓子都是正常的。
賣錢後換的糧食不多,他都是可著倆孩子先吃,用孩子們吃完苞米麵糊糊的碗,他摻點水兒溜溜邊。
後來,鎮上野生毛皮處理買賣做不下去,去南方頭幾年更是這樣,有好吃的,都可著孩子們先吃,苦了自個也不能苦了孩子。
他之前說這輩子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好,可一點兒不是扒瞎,對比上輩子和這輩子,他的生活簡直是一個地獄、一個天堂的區別。
高翠蘭不知道他的內心想法,只是以為當家的從小經歷和那三年離開對自個娘仨還有虧欠,所以經常給她們仨買東西,自個啥也沒有。
瞅著炕上躺著的當家的,她只覺得心疼,端起鋁飯盒,拿起管匙,挖出一大塊送到自個男人嘴邊,“不用留,我讓翠曼拿出來的時候,放了塊新的豆腐塊進去。你回來後倆孩子沒少吃好的,以前苞米麵兒糊糊照樣吃,不差這點兒山裡紅。你是咱家大功臣,張嘴我餵你吃,不許不吃。
等下次趕集時候,我去大集上看看,有沒有乾果。你可別再進山整這玩意,去年冬天整這玩意回來,瞅見你身上被扎的一個個紅點子,給我心疼壞了,我也不敢和你說。”
林振東摸摸鼻子,心頭一暖。
那時候剛回來,他急忙進山逮兔子、摳狍子,就是為了證明自個能養活得起他娘仨,生怕高翠蘭再去孃家借糧出意外,顧不得其他。
山裡紅這玩意好吃是好吃,但野生的山裡紅樹枝子上全都是一個個尖刺,扎一下老疼了。
估摸前三個月他擁護斷親的事兒沉淪,再加上剛從農場回來,兩口子還在適應期,高翠蘭沒好意思像現在這樣和自個膩歪。
在高翠蘭輕聲細語的哄著下,鋁飯盒裡的山裡紅豆腐大部分下了林振東的肚裡,眼瞅哼著小調、扭屁股去外屋地刷飯盒的婆娘,林振東嘿嘿傻樂。
抿了下嘴裡酸甜滋味兒,想到禿頂山頂上漫山遍野的山裡紅,他想想還是算了。
一來這時候山裡紅還沒成熟,二來那尖刺太扎人,為了這一口,不如去大集上花錢買點兒了。這山裡頭常見的果子,在農村這旮沓最不值錢。
不過,想到之前在那旮瘩遇見的野雞脖子和黃皮子,他躺在炕上露出一抹沉思,
”?呢兒哪在過不,近附兒那在就該應子金“
。方地的兒勁對不啥有現發沒但,過路能常經山深進,次多過去子柱和他山頂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