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市區裡頭後，兩人不能並排趕著馬車。
一路無話，聽著馬蹄子和瀝青地面發出的脆響，周圍漸漸多了些人流和車流。
原本兩側破舊的平房中偶爾出現一兩棟灰撲撲的筒子樓，路邊兩側的理髮店、裁縫鋪、小吃店漸漸多了起來。
上午十一點多，毒辣的日頭曬得木板車上的幾頭梅花鹿都有些蔫巴，林振東壓了壓草帽的帽簷，瞅著不遠處的吉祥大酒樓，拉了拉韁繩。
“籲——”
林振東長吁一聲，停下馬車，回頭瞅了眼後頭車上的柱子，叮囑道：“你在這兒等一會兒，我進去問問張慶陽這兒有沒有停馬車的地方，注意點兒，別讓人把白龍摸毛楞了。”
大黑他一點兒不擔心，白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，僅僅認可了經常給它餵食的高翠蘭和小姨子，別人想碰一下，它都得尥蹶子。
這市裡不像是農村，拴門口就能停，萬一毛楞傷到人他倆不佔理。
“得嘞！俺把大黑韁繩拴在前頭木板車上，牽著白龍，東哥，你放心進去吧！”柱子應了聲。
頭幾天剛來過，這裡一切他都挺熟悉，進屋後想到柱子還在外頭曬著，直接找了前臺那個服務態度可好的小姑娘，也就是張慶陽的小姨子。
沒大一會兒，張慶陽身上還圍著圍裙，邊擦手邊跑過來，一瞅就剛從後廚過來。
今兒店裡人確實多，爆滿！
“林老弟，有訊息了？”張慶陽瞅著幾天沒見的林振東，眼神中滿是期待。
他實在想不到這才幾天時間，林振東剛來過一次，再來還讓小姨子招呼他幹啥，除了之前拜託他豹子皮的事兒，指定沒別的事兒了。
林振東沒直接說，側過身衝著外頭指了指，“今兒來市裡，尋思著把這兩個月的梅花鹿肉全給你帶過來，都是活著的，得現宰現殺。我尋思問問你這兒有沒有停車的地方，要是實在沒有的話，我倆找個地方給你宰完再送過來。”
“梅花鹿啊！”張慶陽表情略微有些失望，不過想想也是，他老丈人可是幾十年的老獵人，那都沒弄到，林老弟畢竟這麼年輕，就算有本事也不可能這麼快。
隨即，他腦海中再次飄過林振東的話，神色一怔，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活，活得！？”
“嗯吶，你不用擔心，到時候我都給你殺好，往冰櫃裡一放就行，保證處理乾淨。”林振東以為他擔心這事兒，承諾道。
“別別別，別殺啊！”張慶陽激動地臉上肥肉一顫一顫的，滿臉寫著興奮，“林老弟，你這回可是幫了我大忙！我這馬上要來一批重要客人，正愁怎麼能弄到新鮮食材，沒想到你直接給了我一個大驚喜。”
“走走走，咱快出去瞧瞧，我這後院有都是地方，我領你去。”張慶陽迫不及待地拉著林振東出了飯店門，瞅著木板車上籮筐裡頭，用布條綁著腿腳的梅花鹿，眼前一亮。
“柱子兄弟，辛苦了！”他率先和柱子打了個招呼，然後帶著倆人去了平常運送食材的後院。
卸下這六頭剛生完崽子的成年梅花鹿後，林振東瞅著激動的張慶陽，“真不用幫忙殺？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這兒後廚有都是人手，活得現殺現做才新鮮。”張慶陽自信的拍拍胸脯，轉身瞅向林振東，神色中帶著一絲請求，“林老弟，以後要是方便的話，這梅花鹿能不能儘量都給我弄活得過來。你放心價兒絕對不會差你，這鹿皮之類的東西我一併都收了，正好能做個椅子裝飾。”
“那倒是沒問題，就是這鹿皮可不便宜，一張至少得小一百會不會有些奢侈？”林振東以退為進。
張慶陽擺擺手，一副大款模樣，“錢的事兒你不用管，那啥正好中午了，我讓人準備個包廂咱吃點兒飯，我在後廚巡視一上午，也挺累，正好休息休息聊聊天。”
那邊張慶陽小姨子聽懂了姐夫意思，眼巴巴瞅了兩眼地上從沒見過的活得梅花鹿，轉頭快步回到前廳叫人準備。
林振東沒有拒絕，這梅花鹿事小，接下來的豹子皮和冰櫃事兒大。
他拎著一個麻布袋子，領著柱子跟著張慶陽順著後院走上二樓包廂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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