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面面相覷，誰也沒想到江臨舟會如此較真，在他們看來，一個書童而己，值得上綱上線到萬物有靈的高度嗎？
在權貴圈子裡，互贈奴僕乃至妾室本是常事，沒人會真往人權上較真，可經江臨舟用聖賢言一點破，陳勁生的行為頓時顯得粗鄙不堪，成了仗勢欺人的惡徒。
陳勁生的臉“唰”地紅了，一半是羞，一半是怒。
他本是隨口一句玩笑，卻被江臨舟當眾駁斥，字字句句都在說他不懂禮、不重人，這讓向來心高氣傲的他如何受得住？
“你……”陳勁生猛地站起身，指著沈驚鴻，怒火衝昏了頭腦，“不就是個奴才嗎？給你幾分顏色，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他揚手就往沈驚鴻肩上推去。
這一下力道極重，顯然是惱羞成怒，不敢和江臨舟對上，要找個軟柿子捏，在沈驚鴻身上洩憤。
沈驚鴻被推得往後踉蹌，藉著這股力道，身體往旁邊的香案撞去，
那裡擺著一尊黃銅香爐，裡面還燃著三炷線香，裡面堆著半盒香灰，是席間用來計時的物件。
“哐當！”
清脆的碎裂聲陡然響起。
香案被撞得翻倒在地，黃銅香爐滾落下來，在青磚地上磕出個凹痕，裡面的香灰混著火星潑灑而出，大半都濺在了沈驚鴻身上。
她的衣服瞬間沾了層灰黑，瞧著狼狽又可憐。
陳勁生也沒想到會這樣，頓時愣住了。他雖是惱怒，卻沒想真動手傷人，更沒想會打翻香案，鬧得這般難看。
周圍徹底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片狼藉上。
遠處的人也被驚動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來。
“哎呀，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好像是陳公子和江公子起了爭執……”
“那書童看著好可憐，一身都是灰……”
“勁生！”
旁邊的李修文連忙起身打圓場，一邊給陳勁生使眼色，一邊對江臨舟拱手，“勁生也是一時失言，並非有意，臨舟兄你別往心裡去。他就是這火爆性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他又轉向陳勁生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：“還不快給臨舟兄賠個不是？都是朋友，何必為了個下人傷了和氣？”
陳勁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看著滿地狼藉和沈驚鴻那身狼狽，心裡己有些後悔，可話到嘴邊，又拉不下臉來。
李修文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江家在朝中根基深，別因小失大。”
陳勁生深吸一口氣，終是對江臨舟拱了拱手，語氣生硬：“方才是我失言，衝撞了江兄，還望江兄莫怪。”
江臨舟卻沒看他，目光緊緊落在沈驚鴻身上，眼底閃過擔憂。
方才他想伸手去扶，終究慢了一步。
首到看到沈驚鴻給他遞了個無事的眼色，他才稍稍鬆了口氣，臉色卻依舊沉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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