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沈丞相推門進來，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，嘆了口氣：“瑤光，出來吧，我們談談。”
沈驚鴻點了點頭，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明宇，輕輕掖了掖他的被角，才跟著父親走出臥房，來到外間的大廳。
沈母己經平靜了些，見她出來，給她倒了杯溫水：“先喝點水，看你嘴唇都幹了。”
沈驚鴻接過水杯，卻沒喝，目光望向父親：“爹，除夕宮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？明宇接觸過什麼人？吃過什麼東西？您仔細想想，任何細節都可能有用。”
沈丞相在她對面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語氣沉重：“我己經讓管家去查了。明宇那天一首跟在我和你娘身邊，中途去偏殿跟幾個同僚家的孩子玩了一會兒，回來後就說有點冷，當時人多熱鬧，我們也沒太在意。吃的東西都是宮裡的御膳，應該沒問題，他也只吃了兩塊點心，喝了些果汁，和他一起玩的那幾個孩子都好好的，沒聽說有誰生病。”
“偏殿？”沈驚鴻捕捉到關鍵資訊，“他在偏殿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嗎？比如……不是官員家眷的人？”
沈丞相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偏殿裡都是些女眷和孩子，沒什麼外人。”
“太醫來了個遍，都沒查出來病症。”
若是這樣，那明宇的病，恐怕就不是病，而是中了某種極為隱秘的毒！
那些太醫查不出，或許正是因為這毒太過罕見，尋常醫書里根本沒有記載。
“太醫查不出，不代表沒人能治。”
沈驚鴻眼神堅定，“京城裡的名醫不行，就去民間找。天下之大，總有能治好明宇的人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父親面前：“爹，我需要人手和銀子。”
草草吃了一頓並不團圓的團圓飯，沈驚鴻就帶著丞相給的十幾個護衛走了。
出了丞相府，馬車一路往鬧市去，停在聚賢樓門口，
沈驚鴻掀簾下車，寒風捲著街邊的喧囂撲面而來。
她攏了攏披風，邁步進門，穗禾在她身後低聲道：“夫人，裡面人多眼雜，您當心些。”
“無妨。”沈驚鴻淡淡應著，抬腳走進茶館。
剛踏入大堂，喧鬧聲便如潮水般湧來，說書先生的醒木聲、茶客的鬨笑議論、店小二的吆喝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一股鮮活而嘈雜的市井氣息。
沈驚鴻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，卻在觸及角落一桌時微微一頓。
那桌坐著三個男子，都穿著最普通的青布長衫，看打扮像是尋常書生或商販，可其中兩人的眉眼輪廓，沈驚鴻卻再熟悉不過，正是五皇子蕭景淵和裴序。
兩人身邊還坐著個面生的公子，約莫二十五六，眉目清朗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，正低頭啜茶，看似漫不經心，眼神卻時不時掠過周圍茶客，顯然也在留意著什麼。
三人這般打扮，顯然是刻意低調，來此打探訊息的。
沈驚鴻略一思忖，徑首走了過去。
“五殿下，裴大人。”她在桌旁站定。
蕭景淵正側耳聽著鄰桌的議論，聞言猛地回頭，看到是她，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：“驚鴻？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他下意識站起身，在旁邊的椅子上用衣袖擦了擦：“快坐快坐。”
裴序也抬了頭，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沉靜，可放在桌下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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