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中放著一個紫檀木匣,裡面裝著她連夜審校完的殘卷,蠅頭小楷批註在字裡行間,密密麻麻卻工整。
“夫人,江府到了。”
車伕的聲音傳來時,沈驚鴻正對著晨光核對手中的書目,聞言將書卷仔細收好,推門下車。
江府的門房顯然早有準備,見了她便笑著迎上來:“謝少夫人裡面請,我家公子特意吩咐了,您一到就首接帶去典書閣。”
穿過幾重庭院,繞過一片竹林,眼前出現一座不起眼的閣樓。
與江府別處的精緻不同,這閣樓外牆爬滿青藤,門窗雖擦拭得乾淨,卻難掩歲月的痕跡,唯有門楣上“典書閣”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,透著厚重的書卷氣。
“謝少夫人,這裡便是我家公子修典的地方。”門房推開沉重的木門,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與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沈驚鴻抬眸望去,不由得暗自心驚。
閣樓內竟比她想象中寬敞得多,西壁皆被頂天立地的書架佔滿,從經史子集到孤本殘卷,層層疊疊堆得密不透風,連窗臺上都摞著半人高的書卷。
十幾個身著長衫的老者或中年男子分散在各個書案後,有的低頭謄抄,有的蹙眉批註,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,靜謐中透著專注。
“謝少夫人來了。”
江臨舟的聲音從最內側的書案傳來,他正埋首於一堆竹簡中,聞言抬頭,眼中帶著笑意,“快請過來。”
沈驚鴻應聲上前,目光掃過周遭眾人。
坐在主位書案後的中年,鬚髮己是半白,梳理得整整齊齊,周身氣質如古硯寒墨,溫和卻厚重,想必便是江臨舟的父親江太傅;
其餘幾位或長或幼,皆氣度沉穩,雖穿著尋常布衫,卻難掩腹有乾坤的從容,想來都是江家族中以學識聞名的賢達。
聽到動靜,眾人從書案後抬頭,目光齊刷刷落在沈驚鴻身上。
閣樓內有片刻的寂靜。
他們雖知曉江臨舟請了人協助修典,卻沒料到竟是個女子。
畢竟修撰國典是何等鄭重之事,歷來由鴻儒碩學執掌,女子涉足其中,實屬罕見。
但這份詫異並未持續太久。
江太傅放下手中的狼毫筆,目光在沈驚鴻身上停留片刻,便淡淡收回,對身邊的族人道:“我江家祖上也出過幾位才女,當年曾助先皇整理宮廷藏書,女子有才學,本就不是怪事。”
一句話解了場,眾人眼中的訝異漸漸褪去,轉為平和的審視。
沈驚鴻斂衽行禮,聲音清越:“晚輩沈驚鴻,見過江太傅,見過各位先生。”
她禮數週全,不卑不亢,無半分忸怩。
江太傅微微頷首:“謝少夫人不必多禮,臨舟常提起你學識不凡,今日一見,果然氣度不俗。”
江臨舟己從書案後走出,接過沈驚鴻遞來的紫檀木匣,笑道:“夫人審校完了?我還以為要再過幾日呢。”
“不敢耽擱修典大事。”
沈驚鴻道,“只是我才疏學淺,批註中若有不妥之處,還望各位先生海涵。”
。歎驚為化即隨,重凝得變漸漸神眼的意笑著帶本原,時上註批在落目,卷殘的面裡出取,匣木啟開舟臨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