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踩著滿地碎金般的陽光往月棲院走,身後的劉嬤嬤還在絮絮叨叨,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後怕。
“夫人,您聽聽老奴的勸,這幾日可千萬別再往松鶴院跑了。”
劉嬤嬤是沈驚鴻的陪嫁嬤嬤,在沈家待了三十多年,最是疼她,此刻眉頭擰成個疙瘩,聲音壓得極低,
“那姑老爺死得那樣……那樣慘,兇手還沒抓到呢!天知道是府裡哪個喪心病狂的乾的,萬一傷著您可怎麼好?”
她一想起早上在後花園瞥見的那一眼,胃裡就一陣翻攪,忍不住打了個寒噤:
“真是造孽啊……好好一個人,怎麼就落得那般下場?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……”
沈驚鴻腳步微頓,側頭看了眼鬢角微白的劉嬤嬤。
這位老嬤嬤是看著原主長大的,心思純良,哪裡見過那般血腥詭譎的場面?怕是今晚得做噩夢。
“嬤嬤放心吧。”她放緩了語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安撫,“我知道輕重,這幾日會在院裡待著,不往外跑。”
劉嬤嬤這才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些笑意:“這就好,這就好。等官府抓住了兇手,您再出去也不遲。”
回到院裡,穗禾己經讓人備好了熱茶和點心。
沈驚鴻坐在廊下的竹椅上,看著丫鬟們清掃著落在地上的桂花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。
“夫人,要不要去歇會兒?”穗禾端來一碟剛出爐的杏仁酥,輕聲問道,“看您這幾日都沒睡好。”
沈驚鴻搖搖頭:“不用,我再坐會兒。”
正思忖著,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穗禾抬頭望去,隨即低聲道:“夫人,是二爺來了。”
沈驚鴻抬眼,就見謝妄穿著件石青色的常服,正站在月亮門旁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。
自上個月那場捉姦鬧劇後,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。
她依舊是那個端莊得體的侯府少夫人,晨昏定省從未間斷,府裡的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,對他也始終溫和有禮,可那份客氣疏離,卻像一層薄冰,橫亙在兩人之間,誰也沒主動去打破。
更別說同房了。
自那日後,她便以身子不適為由,拒絕謝妄留宿,謝妄雖有不滿,卻也沒強求,兩人就這麼不鹹不淡地相處著。
此刻他突然過來,倒是有些出乎沈驚鴻的意料。
“夫君。”她起身,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,語氣平淡無波。
謝妄走進來,目光掃過廊下的茶點和散落的桂花,最終落在她臉上:“在忙什麼?”
“閒著無事,曬曬太陽。”沈驚鴻側身讓他坐下,示意穗禾添茶,“夫君今日不忙嗎?”
“剛從前院回來,官府的人走了,府裡暫時清靜些。”
謝妄接過茶盞,卻沒喝,只是捏著杯耳,眼神有些飄忽,“早上……你也嚇壞了吧?”
沈驚鴻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:“還好,有老夫人和父親在,沒什麼大礙。”
“怎麼會沒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