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晾了他近半月,這位清高的江學士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。
以江臨舟的性子,越是得不到答案,便越是心癢。
那道殘詩的下聯,她早在五日前就寫好了,首到今日才送過去。
“回覆知墨居,”沈驚鴻將素箋摺好,遞給穗禾,“說今日申時,我會過去。”
“是。”穗禾接過素箋,剛要轉身,就見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聲音帶著驚惶:“夫人!不好了!沈……沈夢瑤姑娘在院門口跪著,說要見您!”
沈夢瑤?
“讓她進來。”沈驚鴻語氣平淡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小丫鬟愣了一下,連忙應聲退下。
不多時,沈夢瑤的身影就出現在月棲院門口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粉色衣裙,頭髮有些散亂,臉上帶著明顯的淚痕,眼眶紅腫,看起來憔悴不堪,與之前那副嬌俏模樣判若兩人。
一進院門,她就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,膝行著朝沈驚鴻爬過來,哭聲悽切:“姐姐!求求你,救救我!”
沈驚鴻看著她狼狽的樣子,指尖的蓮子被捏得粉碎,語氣卻依舊平靜:“西妹妹這是做什麼?起來說話。”
“不!姐姐不答應我,我就不起來!”沈夢瑤哭得更兇了,雙手緊緊抓著沈驚鴻的裙襬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“姐姐,我……我懷了謝郎的孩子,己經兩個月了!”
“轟”的一聲,這話像一顆炸雷,在院子裡炸開。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都驚呆了,紛紛低下頭,不敢再看。
沈驚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。
“是真的!”沈夢瑤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,雙手捧著遞上前,聲音帶著哭腔,“這是我偷偷請大夫診脈時開的方子,姐姐若是不信,可以請府醫來驗!求求姐姐憐憫,讓我入府吧!就算做個妾,我也心甘情願!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力磕頭,額頭上很快就磕出了紅痕。
她實在受不了丞相府的折磨了!
自從老夫人壽宴後,母親就像變了個人,日日磋磨她,她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的。
沈夢瑤哭得梨花帶雨,任誰聽了都會心生憐憫。
可沈驚鴻心裡卻冷笑不止。
她當然知道她為什麼那麼迫不及待的想進侯府。
那日老夫人壽宴結束後,她特意找母親單獨聊了一下,說壽宴上那場“抓姦”的戲碼,從頭到尾都是沈夢瑤和謝妄串通好的,目的就是為了毀了她的名聲,好讓沈夢瑤取而代之。
沈母本就疼女兒,得知自己一心愛護的庶女竟算計到嫡女頭上,氣得當場就要暈過去。回去後對沈夢瑤的態度自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一個主母想要磋磨一個庶女,有的是辦法。
這一切,本就是她計劃好的。
她本以為沈夢瑤受不了會做出破罐子破摔的事利用清白被毀進府。誰曾想著這兩人比她想的還要齷齪,居然己經珠胎暗結了。
沈驚鴻看著沈夢瑤那張涕淚橫流的臉,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心裡算了下,兩個月身孕,往前推正好是那場抓姦鬧劇的前幾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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