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抬頭,笑了笑,“你怎麼還沒睡?”
“看二嫂屋裡還亮著燈,過來看看。”
沈驚鴻點頭,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,甜而不膩。
謝恆沒再多說,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她低頭看書的側臉。燈光下,她的側臉柔和而專注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竟有種說不出的動人。
第二天早上,
沈驚鴻乘坐的馬車正平穩地駛向丞相府。
車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,露出窗外掠過的街景,早點鋪子冒著熱氣,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吆喝,一派生機勃勃的市井氣息。
沈驚鴻靠在軟墊上,閉目養神。
“夫人,前面快到朱雀街了,過了這條街就快到相府了。”車伕老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驚鴻應了一聲,睜開眼,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伴隨著少年清亮卻帶著驚慌的大喊:“讓開!都讓開!快躲開!”
聲音越來越近,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衝勁。
“籲——!”車伕老李猛地勒住韁繩,馬受驚般人立而起,車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沈驚鴻下意識地抓住車壁,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外面傳來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緊接著是馬蹄聲、驚呼聲、物件倒地聲混雜在一起,亂成一團。
“怎麼回事?”沈驚鴻沉聲問道,伸手就要掀開車簾。
就在這時,車廂門“嘩啦”一聲被撞開,一道身影裹挾著風首撲進來,重重地將她壓倒在軟墊上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沈驚鴻只覺得天旋地轉,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塵土的氣息。
她睜開眼,對上一雙清亮又帶著驚惶的眸子。
那是個少年郎,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,穿著一身玄色勁裝,墨髮有些散亂,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,貼在光潔的額頭上。
他的眼睛很亮,像藏著星辰,此刻卻因震驚和慌亂而微微睜大,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灰塵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,少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他對上了雙沉靜銳利眼眸,像淬了冰的玉,清冷中透著驚心動魄的美。
他能清晰地聞到女子髮間的清香,那味道不同於府裡薰香的濃郁,淡雅得像雨後的青草,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冽,宛如華山之巔裹挾著細雪的微風,輕輕拂過心尖,漾起一圈圈漣漪。
“一眼驚鴻色,冰心映玉眸……”少年下意識地喃喃出聲,聲音低得像夢囈。
沈驚鴻眉頭微蹙,這才回過神來。她被人壓住了,而且還是個陌生的少年。
“咳。”沈驚鴻清了清嗓子,語氣平靜無波,“公子,你壓著我了。”
少年這才猛地回神,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紅透了,像被火燒過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