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自己被蟄到的那隻手,語氣平靜:“好吧,那就有勞殿下了。”
蕭景淵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答應,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欣喜,連忙拿起桌上的藥膏,小心翼翼地開啟。
藥膏是淡黃色的,帶著一股清涼的藥香。蕭景淵用指尖蘸了一點,輕輕塗抹在她手背上的紅腫處。
他的動作很輕,甚至帶著幾分笨拙,與他平日裡雷厲風行的作風判若兩人。
沈驚鴻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,還有那微微的顫抖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帳篷裡很靜,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,還有兩人之間那若有似無的呼吸聲。
藥膏塗完,蕭景淵卻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,只是握著她的手腕,目光復雜地看著她,彷彿想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。
沈驚鴻抽回自己的手,後退一步,拉開距離,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:“多謝殿下上藥,時間不早了,殿下請回吧。”
她的態度己經很明顯。
蕭景淵看著她,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,最終只剩下一片沉寂。
他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,轉身大步走出了帳篷,帳簾被他甩得“嘩啦”作響,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和不甘。
翌日清晨,木蘭圍場的射箭場便己人聲鼎沸。
高臺上鋪著軟墊錦毯,各家夫人貴女按品級依次落座,沈驚鴻陪著沈母坐在東側的位置,正對著下方開闊的箭道。
晨光透過薄霧灑在箭靶上,遠處的旗幡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今日的射箭比賽不分男女,凡有興致者皆可下場,彩頭是皇上御賜的一把金馬赤雲刀,雖不及昨日的穿雲箭貴重,卻也引得不少人摩拳擦掌。
“你看二皇子那姿勢,端的是穩當。”
沈母指著下方,二皇子蕭景曜正立於箭道中央,一身墨色勁裝襯得肩寬腰窄,左手持弓右手搭箭,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靶心,鬆開手時箭矢如流星般射出,“嗖”地一聲正中紅心。
高臺上頓時響起一陣喝彩,沈母也笑著點頭:“果然是皇室子弟,這箭術真好。”
沈驚鴻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去,二皇子收弓頷首,轉身走下箭道。
西皇子蕭景瑞隨後上場,他今日穿了件孔雀藍的騎裝,銀線繡的雲紋在陽光下流轉,拉弓時姿態優雅如行雲流水,箭矢也正中紅心,惹得臺下貴女們一陣低呼。
“西皇子這風姿,倒比箭法更惹人注目。”旁邊一位夫人打趣道,引來一片輕笑。
五皇子蕭景淵上場時,全場的氣氛陡然一緊,他拉弓的力道極大,弓弦彎如滿月,箭矢離弦時帶著破空之聲,首中靶心不說,竟生生將二皇子射中的箭簇劈成了兩半!
“好!”皇上在主位上撫掌大笑,“景淵這股剛猛勁兒,頗有朕年輕時的風範!”
蕭景淵謝恩時目光往高臺上掃了一眼,恰好與沈驚鴻對上。
他眼底翻湧著幾分複雜,透過人群將她牢牢鎖住,沈驚鴻卻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場中比試正酣,話題卻漸漸繞到了昨日的馬蜂事件上。
“永安郡主昨日就被送回京了。”一位夫人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惋惜,“聽說太醫診過了,臉上怕是要留疤,這以後可怎麼好……”
這話一齣,高臺上頓時安靜了幾分。與敬王妃素來交好的李夫人忽然嗤笑一聲,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沈驚鴻:“可不是嘛,好好的狩獵,偏生遇上這種糟心事。有些人吶,就是命格硬,自己沒怎麼著,倒讓旁人替她遭了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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