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他一腳踏入的是湖面,可下一秒他出現的地方卻不是湖底,而是另一方空曠的空間之中。
漫天風雪撲面而來,刺骨的寒意瞬間將他包裹。
入目所及之處,雪峰聳立,首插雲霄,山體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寒冰,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。
楚玉瑤說他一進入這地方就能看見月凝霜,然而並沒有,他看見的只有一片蒼茫的雪色,雪峰、冰原、灰濛濛的天空,除此之外,什麼也沒有。
他收回目光,在遠處某座雪峰上停留片刻,然後本能地飛了過去。
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,這座雪峰,正是他前世閉關了幾百年的那座。
天地寂靜,唯有呼呼風聲。
林雲身形停在峰頂之上,峰頂平滑如鏡,彷彿被人一劍斬斷過,斷面整齊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事實也確實如此,當年他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,嫌棄這裡雪峰林立,凹凸不平,於是他隨便選了一座雪峰,一劍將其斬斷,打造出了一個暫時的落腳之地,正是腳下的這座。
他打量西周片刻,目光最終停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兩間木屋上。
木屋簡陋,毗鄰而建。
右邊的木屋幾乎被雪花掩埋過半,門窗被冰封住,看不清裡面的模樣,顯然這間屋子己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。
左邊的木屋則截然不同,屋頂只有薄薄一層雪,顯然經常有人清理,門前的雪地被掃得乾乾淨淨,露出一條通往屋內的小徑。
林雲看見這一幕,眉毛微微挑起,面露訝異之色。
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,左邊的應該是他的屋子,右邊的那間才是那個女人的。
按理說,長久無人居住、被雪花淹沒的應該是他的屋子才對,可現在情況卻似乎反了過來。
看著這反常的一幕,他思索片刻,邁步朝左邊的屋子走去。
他在房門前停下,抬手就要推門而進,然而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冷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“你怎會知道這地方,是他跟你說的?”
聽著這熟悉的聲音,他轉身回頭。
只見風雪之中,一道曼妙身影盈盈而立。
女人一襲月白長裙,衣袂在風中輕輕拂動,面容清冷絕豔,眉宇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孤高,彷彿一輪高懸於夜空的明月,可望而不可即。
她站在風雪中,身形筆挺,幾乎與這片蒼茫的雪色融為一體,卻又比雪更冷,比風更清。
南冥生幽蘭,月落凝霜華,女人赫然正是仙界兩大美人之一的月凝霜。
幾百年不見,女人依舊是那副清冷逼人的模樣,美得驚心動魄,卻也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。
唯一不同的是,女人的眼中似乎少了幾分當年的鋒芒,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
林雲看著女人,女人也在看著林雲。
女人目光平靜如水,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絲淡淡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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