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奶奶知道的事情就只是遲霏被送到京嵐的身邊當著助理，不知道他們是那種交易，當初她護著自己，也僅僅只是因為看見了她身上的傷痕。
奶奶不知情，不能怪她。
遲霏這樣安慰自己，正想再解釋，顧沉淵已經開口了：
“奶奶，霏霏說得對。”顧沉淵將暖壺放在桌上，順手幫遲霏理了理圍巾邊角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下頜，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，“京總身份特殊，霏霏總去照看確實容易引人非議。”
“再說我和霏霏現在住在一起，她總過去跟京嵐待在一起也不好，真要是京總那邊有急事，助理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絡我們，到時候再幫忙也不遲。”
他的話不軟不硬，遲霏偏頭看他，男人正對著奶奶笑，眉眼溫和，可她卻瞥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。
見狀，她心裡一暖，剛才的憋悶散了大半。
奶奶果然被說服了，嘟囔著“也是這個理”，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早點休息，便回了自己房間。
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，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，雪花打著旋兒落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剛才謝謝你。”遲霏脫了外套，隨手搭在沙發上，“奶奶年紀大了，總記著當年的情分，被京嵐幾句話就哄住了。”
顧沉淵走到她身邊，伸手幫她揉了揉眉心：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他的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到骨子裡：“京嵐那點心思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奶奶也是年紀大了腦袋不清楚，以後有我在，不會再讓別人這麼給你添堵。”
“嗯……”遲霏跟他對視一會，清楚地看見了男人眼底的慾望，下意識別開臉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，“外面雪下得挺大，我想去院子裡走走。”
她以為顧沉淵會拒絕，畢竟這麼冷的天，誰願意待在外面受凍。
可沒想到男人立刻點頭：“好啊，正好我也很久沒有陪你散步了。”
他轉身去衣帽間拿了件厚重的羽絨服，不由分說地套在她身上：“穿厚點，別凍感冒了。”
院子裡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，踩在上面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，雪花落在頭髮上，很快就積了一層白霜。
遲霏停下腳步蹲下身，用手攏起一捧雪，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“其實你不用總順著我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知道你不喜歡冬天，更不喜歡下雪。”
顧沉淵在她身邊蹲下，指尖捏起一點點雪，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：“可你喜歡。”
遲霏喜歡冬天，因為她出生在春夏之交，剛好是梔子花盛開的季節，但莫名地，她就是喜歡冬天。
其實喜歡的是冬天的雪，和陪她過冬跨年的人。
十八歲之前的年是她在遲家過的，並不開心，跟京嵐在一起之後就跟他一起過來，很開心。
但更加開心的還是在瑞士的那三年，身邊只有顧沉淵，沒有什麼煩惱，超級開心。
而今年，陪在她身邊，要跟她一起跨年的除了顧沉淵，還有她的奶奶，或許還有她的閨蜜，她認識了很多年的閨蜜。
顧沉淵趁著她愣神的時候轉頭看她，路燈的光線落在他臉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：
“三年前在國外，你第一次看到下雪，蹲在路邊看了整整一個小時，手凍得通紅都不知道。”
遲霏愣住了，她以為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，早就被人遺忘了，沒想到顧沉淵居然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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