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姬連忙柔聲勸道：“老爺，再等等吧！許是路上耽擱了。”
沈彥廷點點頭，轉而看向沈嫵，問道：“嫵兒，今日去書院喊你哥哥，他怎麼說的？”
沈嫵抬起頭，柔聲回道：“哥哥說，忙完手裡的事，就回來。”
她猶豫了一下，問道，“父親，今日特意叫哥哥回來，是有什麼要緊事嗎？”
沈彥廷剛要開口，花廳外就傳來一道慵懶聲音。
“我也想知道，父親今日是要唱哪出？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晏遲緩步走了進來。
他身著一襲絳紫錦袍，身姿修長，面如冠玉，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鬱。
此刻那雙丹鳳雙眸淬著冰，看人時的目光，像毒蛇吐信，陰溼黏膩，讓人無端生出一股寒意。
柳月姬連忙起身，臉上掛上殷勤笑容，語氣熱絡：“公子回來了？還沒吃飯吧？老爺特意吩咐廚房，做了你愛吃的櫻桃肉和水晶膾。”
晏遲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徑直走到桌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酒壺，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酒，仰頭飲盡。
“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。”
沈彥廷臉色沉了沉，聲音冷硬：“遲兒，注意你的態度！柳氏也是你的長輩！”
“長輩？”晏遲嗤笑一聲，抬眼看向柳月姬，目光裡的嫌惡毫不掩飾，“她也配？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沈彥廷，語氣不耐：“行了，我沒空聽你說教，有話直說！”
沈彥廷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，沉聲道：“嫵兒到了該議親的年紀。你與臨安的世家子弟交好，幫你妹妹物色一下。若是有合適的，就先定親，明年十八歲生辰後，便可成婚。”
晏遲執杯的動作猛地一頓，酒水晃出杯沿。
他緩緩抬眼，看向低著頭的沈嫵，眼底寒意更甚，聲音冷冽：“不知父親，可有中意的人選？”
“江南轉運使之子謝雲霽。”沈彥廷報出名字，語氣帶著幾分自得。
晏遲“啪”地一聲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杯底與桌面碰撞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冷笑一聲，眼神陰鷙，語氣裡的譏諷不加掩飾：“父親和柳氏，好大的胃口。謝雲霽是轉運使家的嫡長子，在江南官員子弟中，地位僅次於陸霖川！豈是你們能肖想的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沈嫵身上，似笑非笑，“妹妹，你也看上這位謝公子了？”
沈嫵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像是被他的目光燙到一般，渾身一顫，猛地低下頭，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柳月姬連忙打圓場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公子，這種事，女兒家怎麼好意思直接說出口呢？”
晏遲目光銳利如刀，直直地看向沈彥廷，“父親怎麼不親自去找謝大人商議？”
不等沈彥廷開口，他便徑直開口，語氣刻薄，“哦，我知道了。現在江南人人都知，朝華長公主的駙馬已被天家不喜，就算仍是聖幹首富，在權貴面前也不過是個商戶！你去說親，誰會給你面子？”
沈彥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胸口劇烈起伏：“遲兒！你母親去世十年了，為父這些年，未曾另娶，只是想留個知心人在身邊，難道有錯嗎？”
“你倒是想另娶。”晏遲的聲音更冷了，像是淬了毒的匕首，“你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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