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貨船被扣,又過去了三日。
官府那邊依舊沒有半點解封的訊息。
溫瑾之連日來早出晚歸,奔走於各個布莊和官府之間,本就清雋的臉龐,肉眼可見地憔悴了幾分,眼底的烏青濃重得遮不住。
顧翊安看著書房裡眉頭緊鎖,埋頭撥弄著算盤的溫瑾之,忍不住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瑾之,你也別太擔心。昨日我已拜託霖川去找晏遲了,他們自幼相識,想來能幫著說上幾句話。”
溫瑾之停下撥算盤的手,疲憊地靠在椅背上:“多謝!我本打算從別的商戶手裡收些布料應急,可他們不知從哪裡聽說了我貨物被扣的事,一個個坐地起價,給出的價格竟比平日高出三倍不止。”
顧翊安皺緊眉頭:“那……還有別的辦法嗎?”
溫瑾之苦笑一聲,眼底的光黯淡下去:“若是七日內交不出貨,那就只能按約定賠錢了。這筆錢數額巨大,織錦樓……甚至這個宅子可能也保不住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顧翊安,眼神懇切:“翊安,這事兒千萬不要告訴嬌嬌。她膽子小,若是知道了,怕是要害怕得睡不著覺。”
顧翊安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心頭酸澀,重重點頭。
“你放心,這事我定會守口如瓶!若是真的到了賠錢那一步,你算好數目告訴我,我幫你一起籌錢。”
溫瑾之喉頭哽咽,半晌才吐出兩個字:“多謝。”
書房門外,溫眠將兩人的對話,一字一句,聽得清清楚楚。
今日午後沒課,她便想著和珍珠去店裡幫忙,誰知李平說哥哥回家了,她們便也回來了。
難怪哥哥近日總是神色倦怠,早出晚歸!
溫眠捂住嘴,眼淚瞬間洶湧而出,悄悄跑回了月眠苑。
她擦乾眼淚走進院子,對正在繡帕子的珍珠道:“珍珠,我想吃城南那家桂花糕了,你幫我去買一份好不好?”
珍珠不疑有他,歡歡喜喜地應下就出了門。
院子裡只剩下溫眠一人,她再也忍不住,跑回房間抱著膝蓋縮在軟榻上,咬著唇小聲啜泣。
織錦樓是哥哥的心血,若是沒了,哥哥該有多難過?
他們這個家……是不是也要跟著垮了?
可連翊安哥哥那樣的官員子弟都束手無策,還有誰能幫他們?
溫眠哭得渾身發抖,眼淚模糊了視線,無意間瞥見手腕上戴著的那串手鍊。
玄夜!
她猛地抬起頭,眼底閃過一絲光亮。
玄夜那麼厲害,他一定有辦法!
溫眠擦乾眼淚,跌跌撞撞地跑到妝臺前,開啟梳妝盒,拿出許久沒用的那盒黃粉。
顫抖著手將黃粉細細地塗抹在臉上,遮住原本白皙細膩的膚色,又換上一身素色儒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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