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戌時,暮色沉沉。
溫瑾之和溫眠在庭院裡相對而坐,安靜用飯,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李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臉色慘白。
“公子!不好了!織錦樓……織錦樓失火了!”
溫瑾之手裡的筷子掉在桌子上,猛地站起身:“什麼?!”
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對著溫眠道:“嬌嬌,你在家等著,哥哥去看看!”
話音剛落,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,李平連忙緊隨其後。
一刻鐘後,二人趕到織錦樓。
大火已經被街坊鄰里合力撲滅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原本雕樑畫棟的鋪面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,燒焦的木料還在冒著縷縷青煙,地上散落著燒燬的布料灰燼,被水一澆,溼噠噠地黏在地上,狼狽不堪。
萬幸的是,火勢沒有蔓延到隔壁店鋪,也沒有人員傷亡。
周叔和住在後院的兩個夥計,臉上沾滿了灰塵,正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。
看到溫瑾之,連忙上前,聲音哽咽:“東家,你來了!”
溫瑾之快步走進後院,看著眼前的滿目狼藉,心口像是被重錘砸過一般,深吸一口氣,啞著嗓子問道,“怎麼回事?好端端的,怎麼會失火?”
周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老淚縱橫:“東家,都怪我!今夜我在帳房整理完帳冊,走的時候太匆忙,竟忘了熄滅燭火,這才……才……”
溫瑾之看著他懊悔不已的模樣,疲憊地閉上眼,聲音愈發無力:“周叔,念在你為店裡勞心勞力近十年,便不追究你的責任!明日你統計好損失,立下字據後,便不用再來了。”
他又看向旁邊站著的兩個夥計,語氣緩和了些:“你們也先各自回家去吧。等織錦樓重新開業,我會把你們請回來!”
周叔還想說些什麼,溫瑾之卻擺了擺手,不願再聽。
李平走上前,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擔憂地問:“公子,你沒事吧?”
“我沒事。”溫瑾之搖了搖頭,眼神滿是疲憊,“明日少不得要去衙門走動報備,我們先回去吧。”
兩人拖著沉重的腳步,緩緩走回溫宅。
溫眠等在門口,看到溫瑾之回來,連忙迎了上去,“哥哥,怎麼樣了?”
溫瑾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,語氣故作輕鬆:“沒事!沒傷到人,只是損失了一批布料而已。嬌嬌明日還要去書院,早點回去休息吧!萬事有哥哥在。”
溫眠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知道他定然是強撐著,卻也沒有戳破,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,轉身回了月眠苑。
翌日溫眠剛踏上書院迴廊,便看到劉青玉從不遠處跑了過來。
劉青玉跑近後看到她眼底的黑青,語氣關切:“眠眠,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是不是昨晚沒睡好?”
溫眠咬了咬唇,小聲道:“昨晚家裡有點事,睡得晚了!”
劉青玉看著她憔悴的模樣,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問道,“玄夜已經好幾日沒來書院了,你們……是不是吵架了?”
溫眠眼底閃過一絲黯淡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輕柔,“青玉,我和他沒關係了,以後不要再提他了,好不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