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剛矇矇亮,晨霧還未散盡。
瀾風院內一片靜謐,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,打破清晨的安寧。
床榻之上,溫眠眉頭緊緊蹙起,額間沁出細密冷汗,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,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。
顯然是深陷夢魘之中,無法掙脫。
“嬌嬌,你怎麼能忘了我?怎麼敢忘了我?”
低沉破碎的聲音,在夢境裡反覆迴盪。
聲音裡藏著撕心裂肺的委屈與不甘,像一根無形的絲線,緊緊纏繞著溫眠的心臟,讓她喘不過氣。
“嬌嬌,你又騙我!”
緊接著,畫面驟變。
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她眼前轟然倒下,大片刺目的紅瞬間蔓延開來,染紅了地面,也染紅了她的視線。
濃烈的血腥味彷彿穿透夢境,直直鑽入鼻腔,讓她渾身發冷,恐懼到了極點。
“嬌嬌,醒醒!嬌嬌!”
昨夜被趕至軟榻歇息的夜景瀾,聽到她無意識的囈語,瞬間驚醒,一把掀開被子,大步衝到床邊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!”
溫眠被極致的恐懼裹挾,猛地睜開眼,劇烈喘息。
下一秒,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。
“好疼!”
夜景瀾心頭一緊,連忙將她扶起,緊緊抱進懷裡,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,一遍又一遍柔聲安撫。
“嬌嬌乖,沒事了!沒事了!我在!”
溫眠蜷縮在他懷裡,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心底窒息般的疼痛與恐懼,緩緩褪去。
她緊緊攥著夜景瀾的衣襟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不受控制地滾落,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心底的惶恐。
“景瀾哥哥,我……我夢到了一個人,我看不清他的臉,怎麼努力都……都無法看清!然後他……死了!好多血!好多血!”
“嬌嬌!”
夜景瀾連忙打斷她,指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,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卻依舊強作鎮定,用堅定的語氣安撫她的情緒。
“只是夢而已!都是假的,別怕!”
溫眠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,水潤的眼眸盛滿惶恐與不安,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彷彿想從那雙淺淡眸底尋找到真相。
“他一直在質問我,問我怎麼能忘了他!景瀾哥哥,他是誰?我到底……還忘了誰?”
她的話,像一根冰冷的細針,狠狠扎進夜景瀾的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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