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景瀾端坐案前,一身月白錦袍,墨髮以玉簪半束,面容清絕出塵,周身透著矜貴疏離之氣。
他正垂眸執筆,在宣紙上細細勾勒。
落筆時,眼神溫柔繾綣。
紙上描摹的,正是溫眠嬌美靈動的眉眼。
一顰一笑,栩栩如生。
每一筆,都暗藏他壓抑在心底的深情與執念。
這時,寂白一襲黑衣,悄無聲息地閃身進入書房,垂首躬身,“主子,二公子已被血螭衛攔下,未能踏入別苑半步,此刻正在摘星樓!”
夜景瀾眼眸未抬,只淡淡應了一聲“嗯”。
筆尖不緊不慢,在畫中人眉眼間落下最後一筆。
收筆之後,他凝望著宣紙上眉眼鮮活的少女,眼底的清冷盡數褪去,翻湧起復雜的情緒。
溫柔、隱忍、掙扎與兩難,交織翻騰。
良久,夜景瀾緩緩放下筆,起身行至窗前,望著窗外無邊寂夜,輕聲開口:“寂白,進則手足死別,退則摯愛生離!若是你,會如何做?”
寂白垂立在他身後,猶豫片刻,問道,“屬下有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?!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夜景瀾聲音清冷無波。
寂白目光沉沉,字字清晰:“屬下斗膽直言,主子何不與二公子,共守溫小姐?”
此言一齣,書房氣氛瞬間凝滯。
夜景瀾眸色驟沉,臉上的清冷褪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冽。
他緩緩側身,睨了寂白一眼,聲音低沉而危險:“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?”
寂白不躲不避,跪倒在地,“屬下知道此言大逆不道,冒犯主子心意。但主子與其在手足相殘,與孤寂一生中左右為難,何不想辦法勸說二公子,彼此各退一步?
“你不必搶,他不必爭!共守一人,既全了兄弟情分,也圓了各自執念!這盤死局,便活了。”
夜景瀾沉默良久,神色晦澀不明。
終是緩緩開口,聲音飄忽:“你讓本王與自己的親弟弟…….共妻?”
寂白抬眸,目光坦蕩,“主子,她是你的人,和你是她的人,又有何區別?你想要的,從頭到尾,不就是溫小姐這個人嗎?”
夜景瀾眸色微動,抿唇不語。
寂白見狀,繼續道,“如今溫小姐失憶忘卻前塵,又對你十分依賴!你何不趁此機會,先得到她的身心?!否則,來日她恢復記憶,想起與二公子的舊情,你怕是會直接出局!至於二公子……一屬下相信,你定有辦法說服他!”
一番話,點醒局中人。
夜景瀾心頭猛地一震,眼底的迷茫掙扎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篤定,與勢在必得的深意。
他看著寂白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揶揄道,“沒想到,本王的血螭衛首領,對男女之事,竟看得這般透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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