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閣裡安靜極了。
趙禮站在殿中，看著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他低著頭思索著，剛才那話一說出口，他就有些後悔了。
自己一個九品小官，一個開茶樓的，在幾位閣老和皇帝面前大放厥詞，說什麼讓商人覺得朝廷跟他們有關係？
這不是找死嗎？
但話己出口，收不回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禹帝正看著他，目光平靜:“怎麼？說不出來了？”
趙禮說：“陛下容臣想想。”
禹帝點點頭:“想吧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屋裡又安靜下來。
趙禮站在那兒，慢慢想著。
商人為什麼不肯出錢？因為朝廷打仗跟他們沒關係。打贏了，他們得不到好處。打輸了，他們貌似也沒損失，甚至就算大禹亡國了，他們也不過是換個主子做生意。
想了一會，他抬起頭。
“陛下，臣有三策，分上中下，不知陛下想聽哪一種？”
禹帝挑了挑眉:“哦？還分上中下？說來聽聽。”
趙禮說：“上策，是長遠之策。見效慢，但細水長流。”
“大禹立國百年，商稅一首不高。太祖當年定下的規矩，商稅三十稅一，說是與民休息。可百年過去，商人富了，朝廷還是那個朝廷。”
他看了禹帝一眼，禹帝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趙禮繼續說：“臣斗膽說一句，朝廷不是沒錢，是錢沒到朝廷手裡，那些大商人，富可敵國，可他們賺的錢，甚至有的一分稅都不用交，因為他們可以掛靠在士族名下，或者乾脆自己就是士族。”
王充之捋了捋鬍鬚，微微點頭。
常作悔看著他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，其實他很清楚，現在朝堂上的人大多都和商人有所勾連，這個主意實則是將士族的利益變成皇室的利益。
是將人家口袋裡的錢，放到皇帝口袋中。說起來容易，真要坐起來只怕千難萬阻。
趙禮說：“上策，就是改革商稅。取消那些免稅的特權，讓商人該交多少交多少。一開始肯定會鬧，會有人跳腳，會有人罵娘。但只要朝廷頂住了，三年五年下來，稅收翻倍不是問題。”
禹帝沉默了一會，這事只怕要從長計議，現在這個期間，朝廷最好不要出現動盪。
“繼續說。”
趙禮說：“中策，見效比上策快一些，但也要一年半載。”
他看著禹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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