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書院回來的後幾天，趙禮一首在南市署衙辦差。
但說是辦差，其實就是翻舊賬，上一個南市令無為而治只想熬到年紀退休，可他還年輕，還可以為南市留下些東西。
署衙內。
往年的稅收冊子，人口簿子，救濟卷宗，一摞一摞堆在案上，趙禮坐在桌前，一本一本地翻起來。
劉文站在旁邊，時不時湊過來解釋兩句。
“這是三年前的稅收記錄。那一年南市商鋪倒了好幾家，收上來的銀子比往年少了些。”
說到這裡，劉文的眼神帶著些崇敬，天上人間起來之後，南市就好像被盤活了一樣，眼看今年的稅收就要跟著翻一番，那自己是不是年底也能發個獎金？
其實自己也就西十來歲，前幾任南市令無根無據的，連帶著他也開始混日子。
不過趙禮來了後，自己的工作激情都高了起來，這一方面，他的妻子很有感觸。
皇帝指派啊。說不準不光有獎金，還能升官呢。
想了一會，他有些忘乎所以。
“這去年的救濟冊子……”
趙禮看著面前的冊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名字，住址，以及發放的糧食數量。
字跡工工整整，一看就是劉文的手筆。
趙禮的目光落在最後幾行，停了一會，然後慢慢把冊子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不說話了，如果自己沒有實地考察過，那現在冊子上寫的東西，只不過是一串數字，可真當自己親眼所見之後。
才會明白這是一條一條的都是人命。他們在掙扎求生。
劉文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，多好的上官啊。
“大人，南市一首是這個樣子。上一任南市令待了半年就告老還鄉了，什麼也沒管。您剛剛過來，能願意親眼看看他們，己經不錯了。”
趙禮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一條窄巷子，幾個孩子在追著跑。
趙禮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。
“劉主簿，那些危房，你看過沒有？”
劉文一愣，南市的危房不少，大多集中在一起。屬於安置房。
“看過。去年冬天，下官去看了幾戶。”
“如果將整個南市的危房修好，要多少銀子？”
劉文想了想，掰著指頭算：“那得看怎麼修。要是隻補牆換瓦，一戶幾兩銀子就夠了。但要徹底翻新一戶幾十兩都不夠。南市這樣的房子，少說也有幾百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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