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應了一聲，跑進後廚。
不一會兒，兩大碗麵端上來，上面蓋著一層肉糜，油汪汪的，還有十幾粒蔥花點綴，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跟著面上來的還有兩碗麵湯，冒著熱氣。
趙禮拿起筷子，把自己碗裡的肉糜往阿福碗裡撥了撥。
阿福嘿嘿笑了兩聲，埋頭吃起來。
吃到一半，趙禮被外面的動靜吸引，抬起頭，看了過去。
街對面，一個人正在路邊坐下來。
那人四十來歲，瘦瘦的，臉色不太健康。他在地上鋪了一塊布，從包袱裡拿出一塊醒木，一把摺扇，還有一本翻得發黃的書。
他把東西擺好，坐在那兒，等著。
不遠處，一個女孩坐在餛飩店門外的石階上，雙手託著下巴，看著那個人。
正是剛才拉阿福的那個小姑娘。
阿福順著趙禮的目光看過去，也看見了那女孩。他的臉又紅了一下，低下頭繼續吃麵。
過了一會兒，那個人開始說話了。
聲音不大，穿透力極強，隔著老遠趙禮也能聽的一清二楚。
“話說本朝有一江洋大盜，人稱珍珠翡翠白...”
他說的正是大禹民間話本，白髮魔頭傳。
這人說得不算好，節奏有點慢，語調也平平的。但聽得出來，他很認真。
街上的人來來往往，偶爾有人停下來聽一會兒，聽完了就走。沒有人給錢。
趙禮看了一會兒，把夥計叫過來。
“那個說書的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夥計往外看了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嗨，那是老姚。一到這個時候就來，坐一下午，掙不了幾個錢。”
趙禮問：“他怎麼不去酒樓茶館說書？”
夥計說：“北城就這行情，沒什麼人去酒樓吃飯。他只能來這兒。再說了，人家酒樓茶館的說書先生，都是有師門傳承的，一個蘿蔔一個坑。他一個半路出家的野狐禪，誰請他呀？”
趙禮點點頭，沒再問。繼續吃著面，眼睛卻不時往外看。
老姚還在說，那個小女孩坐在石階上，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，眼睛亮亮的。
趙禮吃完麵，站起來，結了賬，帶著阿福往外走。
走到老姚面前，他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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